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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人杀这个游戏里，有一种玩法叫做“排水”。

    局势混沌时，场上大多数人的发言都自称平民，从而分不清楚谁是狼，那么就在这些“平民”里找出对好人贡献最小的，依次驱逐，总有概率抓到狼人。

    沈未晴进行几次排水的过程，现在仅剩一个选择，还没有宣告游戏结束。

    ——也许她早就知道正确答案。

    纵然觉得没有意义，秦尧西离开沈未晴家之前，还是针对她的问题给了一个答案：“沈小雨，我记得你第一次问我能不能喜欢上两个人的时候，我说‘可以’。当时我以为你就是瞎想，随便问问，也就开玩笑随便答了，没往心里去。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我的答案还是‘可以’。”

    她的这个“可以”，并不是在为她做任何决定，也不是提示。

    只是站在沈未晴的角度，给出的一个答案。

    秦尧西私自认为，或许沈未晴在等待的从来不是做出真正的决定，或者与谁共赴未来，而是这句话。

    “你可以。”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一山不容二虎。

    有舍才有得。

    断舍离。

    她们听到的全是那样的声音，仿佛这么做才是正轨，才是高尚的，贪心是低劣者的陋习。七宗罪里，她既犯了贪婪，又犯了sEyU。

    从小到大，沈未晴不能说做的每一件事都正确，但一定遵守规则，这是她唯一一次超出预计和习惯，做了完全与普遍规则相悖的事。所以她懊悔，但又无法阻止；b迫自己选择，但又无法下定决心。

    她在等的，或许只是一个认可，外来任何一个认可的声音。

    这个声音可以是她，可以是父母，可以是路边随便任何的陌生人。

    沈未晴只是想听到有个人斩钉截铁地念出来，认可这个既定事实：“你可以。”

    但不等沈未晴把她的结果说出口，许星辙先道：“小雨，或者你愿意听我讲讲吗？”

    她如数家珍般念出的一串资料，彻底打乱许星辙的阵脚。从来买菜都是在超市称了就走，他何时做过这么多讨价还价，一步一步，退让至此。

    “你说。”沈未晴示意。

    许星辙深x1一口气，道：“我知道，我的开始和经过因为有江榆楷的参与，变得和别人不太一样，才会显得这段感情陷入一个Si局。那天见完你，我回去一直在想，我的情商不够高，没有找到更完美的解决办法，能让你好过一点，不如这样。我依旧不会放手，但我们各退一步，回到一开始……追求者的身份。我和他，都是。”

    只要她还没有彻底决定切断这段三角关系。

    秦尧西那通的臭骂，发泄之余给了许星辙一些提示，沈未晴正在重新思考同时Ai上了两个人的事实，江榆楷那边更是做了很大让步，只要她不放弃，他会一直坚持。折磨三人到现在的，其实是他。

    是他Si咬着不肯松口，是他强y地要求以男友身份自居。他利用沈未晴的道德感，让事态陷入不可调和的Si局。

    她尊重他，也愧对他，才拖至现在。

    意识到这一点，对他来说，就够了。

    无论有意或无意，在许星辙和江榆楷之间，她其实一直都在偏心他。这和许星辙自己钻牛角尖得出的结论截然相反。

    那他到底还有什么资格不满意？

    “你当然没什么错。”秦尧西说，“你们恋Ai、交往，你维护自己的地位和权益，反对第三个人的介入，这些都是正常反应，谁都不应该挑你的毛病。可是她很痛苦。”秦尧西不想看到沈未晴如此痛苦，她相信许星辙也不想。

    因为沈未晴和许星辙的交往是她一手撮合的，秦尧西觉得应该为之负责，才会与许星辙透露这么多。但他要是想不通，她也不介意扮演当初那局狼人杀里缺席的nV巫。

    解药和毒药灌给同一个人，车接车送。

    反正对于沈未晴来说，怎么选都一样。不是百分之百的快乐，但也绝对落不到现在这般纠结。

    但是沈未晴暂时没听明白：“你的意思是……”

    “这样身份对等，地位公平，说出去，足够好听。”许星辙继续道。

    沈未晴既然做不出选择，又想要遵守世界的规则，那么他决定不去b她打破，而是在允许的条件下钻空子。不是同时拥有两个男友，是在短期内，和这个分手，又和那个复合，交替往复。虽然落在外人眼里，还是有些奇怪。

    但——表面上看，总b同时进行磊落，也能让他们短期内各自拥有单独的，可以行走在日光下的身份。

    男朋友这种东西，秦尧西换得那么频繁都不容置喙，她就在两个人之间来回颠倒，又有什么关系？

    “听起来……像个馊主意。”沈未晴垂下眼帘，在餐盘的生鱼片间来回扫视。

    许星辙承认，他的这个主意绝非上策，仅能称之为差强人意，垫平她心中本无法逾越的坎，盖上一层几乎透明的遮羞布。但一时，想不出更好的方案。

    他拿来一支芥末，再取小碟倒了些许酱油，一起放入她的盘中。

    沈未晴接过夹子，取些冻虾放到盘中，话风又转：“但你为我让步到这个程度，江榆楷也是。”

    他们都为对方做出了尽可能的最优选，在不完全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

    “你不用对世界坦诚。”许星辙说。

    谁说感情就一定要毫无保留，要ch11u0，要敞开心扉呢？

    沈未晴的感情是含蓄的。他们互相暗恋时是，她对江榆楷也是。口是心非、表里不一、自欺欺人、优柔寡断，这些都不是罪过，她可以这样做，只要在这其中的参与者接受，秩序合规，又轮得到哪个外人来批判一句？

    距离她的面试还有一段时间，在此之前沈未晴要优先考虑的绝对还是事业。

    感情问题，可以点到为止，暂时搁置。

    “你考虑考虑，我随时等你。”

    许星辙说完转身，从台子上拿了碗煮好的乌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