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 (第2/2页)

车，去解开巫禾的安全带扣，跟巫禾的手碰在一起。被他条件反射似的往外一抽，很刻意地躲开了。

    李指南眼看着，心里的不耐烦就成了莫名的焦躁，闷吞吞拱火，他收回手握紧了方向盘，垂下眼皮，压抑自己不要在这时候发作。

    在巫禾看来，这简直就像是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伤害到人家的热心肠了。于是来不及多想，连忙伸手在李指南腿上轻搭了下，拍拍说，“多亏你了，我还有5分钟，呃……那咱们晚上见。”

    巫禾如愿看到李指南一怔，由下而上地看他，眼里重新亮起来，甚至可以说，亮的有些过头了，“你来我家，我做饭。”

    “太麻烦你了吧？”巫禾有些迟疑。

    “我等你。”李指南不容置疑地说，顺便点了下手机，冲他亮出时间，“你还有4分钟。”

    巫禾登时也顾不上许多了，下车往公司跑，边跑边留下一句，“我待会儿跟你说。”

    “不说了。”李指南高声道，“我等你。”

    巫禾踩着点打上了卡，这才悠哉地往工位踱，有空回想李指南刚才的话。怎么回事呢这个人，又是帮忙找猫，又是送他上班，明明就只有一面之缘，简直热情的有些异常。好在眼前浮现出那张漂亮的脸，倒是不叫人讨厌。

    正想得出神，同事在旁边座位上放下包，“早啊。”，捎带地看他一眼，奇道，“心情这么好啊。”

    巫禾一顿，对着漆黑的显示器照了个镜子，瞧见自己乐呵呵的模样，刻意地绷了绷嘴角，“没什么……吃饭了么？咱们去买早饭。”

    巫禾来到这座城市已经两年了，来之前谁也不认识，来之后依然如此。

    同事不便深交，邻居不见其人，交朋友不知从何时起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巫禾时常处在一种想要朋友却又很怕麻烦的境地。如今出现了一个李指南，似乎要帮他处理这个难题啦。

    巫禾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盘算着晚上带点什么过去。只分出微不足道的一点神魂审视自己，轻飘飘地批判着，你真是太耐不住寂寞了。

    巫禾原本打算下班就走，却没想到上司5点才来通知开会，简单说几句，外面天就黑了。

    巫禾还是个新人，坐在会议室，负责给他在外出差的部门领导做纪要，键盘敲打地震天响，一时就连通知李指南的事情也忙忘了。

    等到终于散会，同事苦哈哈地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巫禾终于想起李指南来，发信息过去，已经是饭点之后3个多小时。

    李指南秒回，没说什么，就只发来一张照片，满桌的家常菜盖着保鲜膜，没想到李指南真的还在等他。

    “今天我回去吃，改天一起吧。”巫禾急匆匆跟同事道别，打了辆车赶着赴约去。

    李指南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没开电视，他也不看手机，心跟着桌上的菜一起热了又凉，热了又凉。因着有个盼头，便也不觉得难捱。

    又发了一会儿呆，他身子突然一抖，从放空中清醒过来，手插进口袋里摸出一个眼药水瓶。

    他想起出货的酒保当时叫它——听话水。

    李指南问，“喝了会怎么样？”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酒保嘿嘿一笑说，“放心，只要让他喝上一口，没几个小时绝对不会醒的。就算醒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不会留下任何印象。”

    李指南把玩着药水瓶，看成分不明的液体在里面晃动。心想，要不要用？

    他难得斟酌，真要在巫禾面前做一个清白可爱的新人么？还是绑起来逼问一通，让他回想起自己是谁。毕竟，他们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这是一段再好的新人也比不过的感情。

    这么想着，脑海里忽然闪过巫禾的一种样子，是很多年前，他从酒店房间离开时朝自己看过来的最后一眼，那个巫禾的脸上没有表情，冷漠极了。直直看过来，让李指南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照镜子。

    心里猛然一震。他以为自己早忘了那样的巫禾了。然后才发觉，是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李指南拉开门，心里仍有种悸动，眼前却是巫禾的笑颜。乍一开门时，他其实是没表情的，只是对上李指南的视线便粲然笑起来，仿佛见到他多么开心似的。

    两相对比，李指南感到一种酸涩从心里流淌过，还是这样的巫禾好。默不作声地，他把药水瓶塞回了口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