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往事-抛弃 (第3/3页)

罪，把他看为了不知廉耻的主谋，认为是下流的穆霭勾引了蒋林熙，才会让蒋林熙做出让他们觉得恶心的行为。

    金钏越想越气，脚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踢向抱头倒在地上的穆霭。一旁的罗华也气愤到失去了平日里的淡漠，转而挥舞着拳头砸向穆霭。

    男生的闷哼在偏僻的花园里传来，如被剖腹的白鼠独自在透明的实验箱里尖叫。

    穆霭肿胀的眼睛半阖，他竭力用求助的眼神望向站在不远处的蒋林熙，然而那个人除了脸上的惊愕和微张的嘴巴，便没了其他多余的动作。

    他不肯放弃，小声招呼：“蒋林熙……”救救我。

    “啪！”金钏一巴掌阻止了穆霭后面的求助，“妈的！还他妈有脸叫大林的名字！说，是不是你个变态勾引了他！你个二椅子，第一次看你就觉得不对劲，还真他妈是个变态！傻逼！”

    穆霭被冤枉，极度的委屈让他忍不住哭出来，“不是我，我没有……”

    “没有你妈逼！有个强jianian犯的老子，你品性能好到哪里去！啊？估计你妈也是受不了家里老子儿子一个德行，跳楼了吧？”

    穆霭瞳孔发抖，他咬紧牙，“不许你说我……呃！”罗华的一拳让穆霭重新摔在地上，没了反抗。

    一声声的羞辱谩骂在空气中回荡，蒋林熙定睛看向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的穆霭，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攥紧。他不由地抬起手想阻止金钏与罗华的殴打，双脚却被定住一般，挪不动一下。

    蒋林熙忽然不敢想象，若他与男生亲吻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后面等待他的将是多么可怕的场景！

    对人言的畏惧让蒋林熙的脑子里冷不丁响起金钏口中那句恶狠狠的“强jianian犯”，冷汗冒出，蒋林熙迅速收回手，落在穆霭身上的视线亦多了不易察觉的厌恶。

    穆霭被打得鼻青脸肿，他艰难地抬头去寻找蒋林熙，眸子里带着最后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而当他撞向蒋林熙被冰冷、逃避、嫌弃之意溢满的瞳孔时，眼底的火焰彻底熄灭。

    这个人不是说要一直保护他吗？为什么不来救他？又为什么要露出那样陌生的表情？

    1

    痛到蜷缩成虾米，不仅是身上的疼，心口的疼更让穆霭直不起腰。他大脑哭得缺氧，手脚仿佛被三尺寒冰冻住，凉到失去知觉，适才围绕在他身边的蝴蝶成了一个又一个死状凄惨的尸体坠落满地。

    秋风裹挟着残叶刮在穆霭身上，花坛里的花因为天气转冷枯萎败落，剩下酱色的干瘪枝叶在摇摇欲坠。

    这时，一直未动手的慕诚霄走到怔愣的蒋林熙身边，“大林，再不说点什么，这家伙就快死了。”

    蒋林熙瞳孔猛缩，才注意到穆霭被打得嘴角流血，浑身血污。他握住拳，用很不平稳的音调喊了一句：“金钏、罗华！走了！”说完，不待几个人反应，蒋林熙迈着慌乱的步伐跑远，像战场上缴枪投降的逃犯。

    金钏回头，“喂！大林，你不上来揍他出出气！”却没得到回应。

    收回视线，金钏忿恨地斜睥向做出自我保护姿势的穆霭，一下一下的哭泣声听得他心里火气更大，他一掌扇到穆霭头顶，“cao！这次先他妈放过你，要是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和大林有来往，我一定找人把你的腿打断！听到没？”

    穆霭浑身战栗得如卑劣的虫子，金钏用力的巴掌，让他眼前现在什么都看不清了。他不回答，一直抽泣着。

    “恶心的变态！呸！”

    啐了穆霭一口，金钏气哄哄地离开了，紧接着罗华也停下殴打，冷冷地瞥了眼地上的穆霭，转身走开。

    不算大的花园里，只剩下慕诚霄与穆霭。

    1

    衣摆被凉风吹起，慕诚霄用一种很是复杂的神情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穆霭，不过很快，他也无情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远离了是非之地。

    穆霭的鼻子、嘴角蔓延着猩红guntang的血，他身上原本干净整洁的校服布满了脚印与污渍，还有属于自己的血迹。身体宛如坠入冰窖里，刀一般的冰刃一寸一寸划着他的肌肤，让他痛苦到牙齿打颤，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搅几欲爆炸。

    眼前一片模糊，穆霭被打得没了力气，他侧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悲戚辛咸的泪珠如水龙头哗哗流个不停，口中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乱如浆糊的脑海中，穆霭想起了蒋林熙，还有那人看垃圾一样的厌弃目光和落荒而逃的背影，一幕幕刺得他胃里翻江倒海般剧痛难忍。

    慢慢闭上眼睛，穆霭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中。

    他站在一处深渊悬崖边，怔怔地看着脚下的幽深巨口，哀怨地问：“蒋林熙，你不是说好要一直保护我吗？到底为什么食言？”

    随后，他纵身跃入了更黑的黑暗中。

    ……

    “啊——！！”

    穆霭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放大惊愕地望向上方发灰发旧的天花板。他呼吸急促，身上似乎还残留着被拳打脚踢后留下的伤痛，苍白布满冷汗的脸上满是惶恐。

    1

    怎么会，怎么会是蒋林熙！

    手臂挡住泛冷的额头，穆霭持续咽了几次口水，过了许久，才堪堪缓解心颤。当他看清身边熟悉的布景后，恍然明白是自己做了噩梦。

    穆霭长吁一口气，他疲惫地坐起身，木讷地盯着旁边亮起的夜灯，指甲下意识去抓挠左手手腕的浅色割痕。又痒又疼的异样感直达心底，让他好想用什么尖锐的东西插进来！

    无措地看向四周，穆霭急忙寻找剪子或小刀之类的东西，然而，当他的目光移到摆放在书桌上的鹤望兰时，自残的行为与想法神奇地消失了。

    他出神地凝望着那盆鹤望兰很久，月光如纱披在深绿色的宽大叶片上，带着朦胧与不真实。

    眼珠转动，穆霭再次低头，迷茫地看着手腕内侧快要被抓出血的皮肤，旋即他双手捂住脸，无助地低下头。

    过去这么久了，他为什么又梦到了蒋林熙？

    是因为篮球赛吗？还是因为下午他碰到的旧人？又或者因为他想将那些过去说与云景阳听？

    穆霭痛苦地摇摇头，一滴泪从眼尾溢出，滑过脸颊，留下一道惨淡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