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看不懂 (第2/2页)

   梁艄寒跟她碰了下杯，笑道：“好吧，谢谢郁姐。”酒有点儿放凉了，梁艄寒一口喝了，喉咙口发烫。

    贺导喝多了，一醉倒退十岁，非要拉着人蹦野迪，晚上外边的风刮得够猛，梁艄寒怕宓楼吹感冒，带着他先回了。走在街上的时候，梁艄寒笑笑，问道：“让不让牵手啊？”

    宓楼奇怪道：“让啊，怎么不让，这有什么可问的。”手乖乖摊开送给他。

    梁艄寒把他抓在手里，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说太凉了，让他自己揣兜里，在路边拦了辆出租，和他一起回了住处。剧组统一租的民宿，周边景色不错，双人大床房，很干净，老板是个四川人，人很实在，听说还能自己开火做饭吃。累了一天了，两人回房间一起看了会剧本，商量完明天的行程，简单洗洗就躺下了。

    宓楼脑子里还在想剧本，闭着眼睛但没睡觉。梁艄寒能感觉出他还醒着，他自己也睡不着，一换床就失眠，老毛病了。他翻身隔着被子从后抱住宓楼，手臂搭在宓楼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的腿，困意渐渐上涌，宓楼很快被他哄睡着了。梁艄寒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可能是睡前把自己代入角色琢磨本子太专心的原因，梁艄寒睡得不安稳，梦里乱糟糟的，一片虚幻。他看见了周柏声，一个被改来改去的失败角色，没有五官，没有个性，人物的形象只剩轮廓。

    周柏声影子般的轮廓像阴云一样飘浮过来，将他附身了，使他在梦里也能脚踏实地。纤瘦的男友神情痛苦地被他抱在怀里，精神恍惚地说着：“我知道......我知道你其实对我很好，但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快乐。你知不知道自己有时候的样子真的很吓人？你在我身边，我就害怕。你越对我好，我越感觉......你在控制着我。我太难受了。对不起......我实在受不了了，求你放过我吧。”

    周柏声跪下，抱着他的腿，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做错事的孩子的语气。对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试图将他拉起来，周柏声猛地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掼在地上，低声说“对不起”，指节用力，扼住挣扎，“对不起”，捂住嘴唇，攫取空气。男友的挣扎缓缓停止了，双手无力地垂落下去，拖到地板上，周柏声看着小臂上被男友的指甲抠挠出的伤口，模糊的面孔上显现出一种无辜和茫然。

    “......我们从没有吵过架，你想要的我都满足你了，每次你闹脾气，都是我先道歉，我已经对你很好了啊，还能怎么对你好呢？......还能怎么对你好呢？”他低声说，“我给你很多自由了，也没有占据过你的私人空间，我对你的好你感觉不到吗？是你自己的问题。当初选择和我在一起，是你自愿的，我又没有逼你......都是你不对，你还要反过来贬低我，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人......”

    男友没能回答他，顺从地被他抱在怀里，周柏声将脸埋进男友的颈窝，像个孩子一样低低地哭了出来。他的哭声很快就停止了，将尸体拖进卫生间，起身去厨房寻找合适的工具。

    在梦里，周柏声男友的脸像复制粘贴画一样变成了他几乎忘记了的那个室友，然后是很多一闪而过的陌生人，他曾真实触摸过的那些长相清俊的演员，最后变成了一个他明知道是谁却不想看清的人。他用胶带紧紧缠住他的身体，将他装进行李箱里，藏在一个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早上梁艄寒叫宓楼起来晨跑，昨晚刚下过一场雨，空气新鲜，两人运动完回来舒舒服服地冲了澡，刚好赶上吃早饭，民宿老板亲自下的厨，都是一些特色小菜，味道一等一的好，梁艄寒边和老板拉家常边学了几样小菜的做法。上午郁飞鸾让助理开车带他们一起去林芝秀场，在车上还心血来潮地给宓楼编了脏辫，宓楼头发长度正好，完成后非常惊艳，一举一动透着一股自然野性的美。

    现场到的人真不少，还有几个挺红的流量明星，梁艄寒跟宓楼从人群中挤出来，在附近没人的地方玩了一大圈，玩累了，回车上继续喝着茶研究剧本。

    “我不擅长角色分析，周柏声这个人具有一定的复杂性，我看不懂他，”宓楼忽然放下剧本，轻声说，“关于他，你有什么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