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生玩 (第1/1页)

    玉闵衍来时我还晕着，梦中都是锦帛上的字，睁开眼看他，顿觉委屈生来。

    他美目叹惋，抹去我的眼角的泪，坐在软塌旁柔声问我。

    他说，“公子本就体弱，书房这般冷，怎得又惹书郎大人生气。”

    我张口欲言，想说我没有，是他打的我，谁知苏文棠从案间抬起头，平日里含笑的眼中透出些薄诮，竟像是又要打我一般。

    我屁股生疼，知晓大丈夫能屈能伸，顿时低下了头。

    玉闵衍见我这般，知是我又闯了祸，求情的话还未说出，便被苏文棠手中，穆字折边的书信惹了眼。

    “尊驾已至陵洲，府上家骑来报，年节之前，必会回京。”

    苏文棠说完瞧着我，眼压在眉下，勾出一道深壑，不一会儿便弯成新月模样，像是在看好戏一般。

    我正要拉玉闵衍的袖子叫他去看，便见他垂目涟涟看我，我心觉不对，将要收回手，就见他勾起我的腰，将我打膝抱起。

    我少见他这般肃穆，连眸中的柔水都没了秋光，他抱着我微微欠身，青衣垂在地上，对苏文棠道：

    “大人放心，公子交于我，闵衍自当尽力。”

    我方知龙潭未出，我又进了虎xue，当下挣动，想从他怀中起身。

    未曾想玉闵衍摸上我的臀，那处还裹着纤纱，想是还肿着，手掌包上去，一触便是温烫。

    我一哆嗦，不知他要干什么，便见他柳眉似蹙非蹙，像是颇为疼惜。

    可委实说出来的话，不像是在疼我。

    “大人此法虽是欠妥，却也奏效，相爷不日便将回府，公子若是学不会，可是要受罚的。”

    这还真是为我忧心，若不是瞧见他隐含期待，手也不甚规矩，我定是要谢他如此贴心。

    我被带到如兰园，这处是门生们的院子，与内府隔开，我平日不常来，只跟着阮子都来过几次。

    玉闵衍将我抱进他的院中，不愧是红倌楼的小倌，竹影茜纱，比起阮子都满堂金玉的小院，是要强上许多。

    想来小倌都会柔声作假，他将我抱到炭炉边，烤热了手，便用手温着我的脸。

    我偏头去躲，颇不耐烦，身上披着苏文棠的氅衣，狐绒围了一脸，怎生也不会觉着冷。

    他想是看出我不耐烦，定定瞧着我，不知为何，偏生红了脸。

    他与我说，“平日便觉着公子俊俏，如今借着火光瞧，方知明堂净雪，唯公子尔。”

    这话说得，倒是比阿牛会夸。

    阿牛只会说，小安你生得真好，想来父母兄弟，皆是美人。

    我与阿牛许久未见，此时倒也颇为想他，当下爱屋及乌，摸上玉闵衍的脸。

    他颊边生冷，想是冬日只穿薄裳，怔怔地望着我，含烟似的眸中潋着光，竟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样。

    我想问，你怎么了，可是觉着府上冷。

    好好的小倌不当，偏生要来丞相府当先生，这下可好，红倌楼不要你，只能留在这处院中。

    他想是瞧出我怜悯他，倾身堵住我的唇，嘴里喃喃道着，“公子，莫要这般看我。”

    他亲我时像是含着梨糖，缠眷如双飞中的并蒂鸟，总是怜着我的舌。

    我知他对我并无恶意，有时主动一二，他便像是得我垂怜，行事越发像个小倌。

    就好比此时此刻，他说要教我习琴，手把手压在弦上，说广陵赋古今难寻，若是我能学会，爹爹定要夸我。

    偏生我不想得他夸奖，除夕夜宴，本家子弟皆在，挑萝卜一样往前站，末了还要任人评说。

    长兄在时还好，他抢了头宴风头，便没人搭理我。

    可如今长兄早已为官，应是要坐上席，留下我与其余哥哥侄儿抢风头。

    我是个面软的，去岁四哥说我字丑，我便撕了他的画，爹爹知晓后罚我跪了一夜祠堂，说我越发没有规矩。

    穆汝安是个傻子，哪里需要规矩。

    再者说，四哥偏要画母亲，画的委实不像，我撕了画，合了诸方心意，岂不是正当。

    夜间玉闵衍来瞧我，给我带了糖糕，我不过膝盖跪红，四哥和秦氏却领了家法。

    阮子都那时便说我是个人精，人前最是不显，背地里蔫着坏。

    我自是不认，四哥看我不顺眼，我不过显着兄恭弟及，心是好的，哪里就成了坏胚。

    至于今岁学琴，我也是不想学的，小厨房的婆子说，四哥也在练琴，说是除夕夜宴，要弹给爹爹听。

    我想风头还是让他去抢，当下乱弹几番。

    上好的梧桐木在我指尖变了音，玉闵衍眉皱得深，到最后，淡色的眸子看向我，嗓音冷着，竟是带了怒意。

    “书郎大人说的不错，公子生性爱玩，若是不好生调教，还不知道今岁宴上，要起什么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