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是不留你 (第2/2页)

“可是，没有制解药的材料，你怎么治啊。”

    林九荏实在受不了他充满不信任的眼神，哼了一声，“我是尹国人，多少了解些别的法子。”

    “……”伏语书震惊道，“啊？”

    林九荏很平静:“待不下去了，混进祁国来的。”

    “你、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伏语书震惊得说话都卡了一下，“你不怕我告你？”

    “告我？”林九荏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找我解禁毒，想告我？小公子，你先救救你自己吧。我们同流合污啊。”

    伏语书沉默了。反正辰沅待在伏府也什么都做不了，他自己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去求沈晟。

    伏语书道:“那我进去和他说。”

    “你不用说。”林九荏面无表情，“我会说清楚。你还有事么，没事请回吧。”

    伏语书看出来了，林九荏是真的不喜欢官家贵族。林九荏着急赶他走，伏语书也不好再待，便站了起来，望了一眼里屋的方向。

    “不想走么？你是想留下来帮我们排水，还是想和抱你来的那位亲一会儿再走？”林九荏问。

    “……”

    “什，什么？”伏语书震惊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脖子上的不是你咬的么？”林九荏嘴角一勾，露出个带了点嘲讽的笑容。

    伏语书:“……”

    林九荏一点头:“哦，真是你啊。”

    伏语书不想活了。

    雨势相比他们刚来的时候并不见小。天空灰蒙蒙的，落雨在空气里飘起水雾。伏语书拿起辰沅进门时放在门边的伞，看了眼外面的院子，那道木门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伏语书觉得林九荏不用排水了，他的院子已经变成浴池了，他可以直接游泳。短暂停顿之后，伏语书试探着跨过门槛。

    雨丝几乎是往他脸上扑过来。

    “你呆站着干什么。”林九荏的声音就响在他身后，伏语书一颤，手一滑，伞掉在地上。

    “这你都拿不稳。”林九荏说的话在雨声里变得有些模糊了，他弯腰把伞捡了起来，“过来。”

    伏语书转头，短暂犹豫，还是往他身旁走了两步，回到淋不到雨的地方。林九荏把伞塞回他手里。

    “真麻烦。”林九荏面色不善，盯着手持湿漉漉雨伞的伏语书看了几秒，雨伞表面的水蹭湿了些他的衣服，林九荏忽然很不自在地向他伸出双手。

    伏语书不敢动。

    这是要干什么。这什么姿势？……林九荏要抱他？不会吧。

    不敢信，不敢动。

    “你……”林九荏脏话在嘴边，看伏语书眼里甚至有些惊恐，转了个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长眼了吗，看不懂吗？过来，我抱你出去。”

    是真的要抱他。

    伏语书艰难道:“不、不用吧。我自己……”想到院子里的浴池，伏语书没说出我自己可以。

    “你自己？我怕你被淹死。或者摔骨折了来找我事。”林九荏见他不动，就直接走上前，弯腰要去抱他，忽然被伏语书推住了肩膀。

    伏语书后退了一步，抵住他肩膀的手才松开，张着手指，维持了一个僵硬的姿势在空中。

    林九荏听见这位面上带了一点点嫌弃的、摆了两下手的小公子说:“可是……你的衣服是湿的。头发也是。”

    林九荏:“……”

    他一定是脑子坏了，才要去抱伏语书的。

    林九荏再站在伏语书面前的时候，换了身衣服，还挽了发。伏语书看林九荏脸上戾气重得像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愣是没敢提醒他领口太开了。

    而且其实也不用换衣服吧！他只是说一句而已。他没有那么介意！

    林九荏板着脸直接上前把他捞起来跨过门槛，伏语书颤巍巍地去抱林九荏的脖子。林九荏揽在他后背的手紧了紧，说:“我可不会又抱你又拿伞。你自己拿稳了，淋着你不关我的事。”

    伏语书小心地把伞撑开了，两手握住伞，还往下收了收，伞骨勾住了林九荏的头发，他毫无所觉。林九荏深吸了口气，往下瞥，瞥见他长长的睫毛，用力到泛白的指尖，顿了一下，忍住了没骂人。

    林九荏一脚踏进水里，淌着涟漪往前走，雨点砸得伞面噼里啪啦。他走了没两步，伏语书忽然缩了缩，往他颈窝里靠，软和的发丝蹭得他脖子一阵痒，林九荏身体僵硬了一瞬。

    伏语书又把身体蜷缩了些，道:“你抱紧一点，我要淋到了。”

    听起来他太习惯被人抱了，命令十分自然，腿弯勾着林九荏的臂弯往里收，林九荏不自然地收紧了手臂，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这了。

    伏语书被他一路抱上马车，蹲在车门口，用一只手艰难地探出去给林九荏撑着伞。

    两个人隔了点距离，伏语书单手持伞拿得不稳，林九荏打量了他几秒，夺过伞，收了起来，摆在了车门边。

    伏语书因为飘进来的雨而眯了眯眼，尴尬缩回手。只几秒钟林九荏就被雨淋透了，回到了伏语书第一眼看见他时的状态，这下他不用打伞了。伏语书说，“谢谢……呃，雨……”

    林九荏站在雨里，眼睛有些睁不开，不耐烦道:“不是不留你。”

    他话题转得太快，伏语书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九荏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上的水:“不是赶你走，你待着也没用，没人顾着你。”

    轿檐挡不住的雨丝飘进来，伏语书不住眨眼，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林九荏手一抬，车门被他暴力地哐一声关上了。

    伏语书:“……”

    在林九荏手下的门都不会有好的门生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