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木三分。 (第1/1页)

    “有病吗，这小子……”霍德尔站在那里久久之后才平复了呼吸，觉得喉咙发紧，像卡了一口痰，吐出来觉得恶心，可咽下去更恶心。

    “cao了……”他砰地一声关上衣柜门，泄气似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锁链在地板上磨擦的声音很是刺耳，更让他心烦意乱。

    最终他又坐回了床上，望着床头柜上的照片发愣。

    是那张在游乐园里，他给纪湘拍的照片。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忘记了这张照片的存在，也忘记了纪湘的存在。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床头柜下边的抽屉，鬼使神差地拉开了第一层，里面的东西却令他失语。

    那一瞬他甚至没想起这团缠着破破烂烂胶带的什么东西，他盯了几秒，才发觉那是个……被捅坏的自慰器。

    是自己当初送给纪湘的那一个，是吧。他拿起来掂量了一下，玩具像是已经很久不用的样子，胶体边缘都有些氧化，玩具顶端开裂了一个大口子，几乎把它劈成两半。

    那伤口深可见骨，却被人细心地拿透明胶带一层层粘了起来，可能是为避免暴力拆卸，它的主人再没有使用过它。

    “真恶心毁了……”霍德尔满脸嫌恶地把他扔了回去关上柜门，又顺手拉开了最底下的柜子。

    满满当当的一抽屉信封，像笼子里锁不住的兔子一样全都争先恐后蹦了出来。

    霍德尔疑惑地捡起来一封，那封信很新，纸张边角平整，上面的地址他再熟悉不过，是翡冷翠死寂城的地址，可信封光洁，并没有贴邮资，可见这封信并没有被寄出。

    他捏着被封上胶水的信件，却迟迟没有打开的动作。

    他弯下腰去翻找里面被挤压的其他信件，一直找到了六年前的一捆，那时候，信封上还贴了邮资，信的边缘已经泛黄。

    那是一沓因为无人接收，而被邮局退回的信件。

    上面是纪湘一笔一划的字迹，入木三分。

    他的记忆力悲哀地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记不住那些琐碎繁复的事情，他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就拿那些衣服来说，对于霍德尔，再昂贵的衣服都是一次性消耗品，是唾手可得可以随意丢弃的，可是他不知道对于纪湘那些意味着什么，或许自己从不在乎的东西，就是他甘愿为之赴汤蹈火的全部。

    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也没能打开它们。

    只是弯下腰归理好那一封封信件，把他们整齐按列摆放进柜子里。他第一次这样小心翼翼对待纪湘的东西，就仿佛纪湘日复一日替他整理好他的每一件衣服。

    曾经他觉得没什么能压弯他笔直的脊骨，可看到这叠子信纸，他稍弯下腰都觉得钻心的疼。

    他就像一颗老松，屹立百年一朝间却轰然倒塌。

    他又仰躺回床上。

    饥饿感与反胃感如影随形，他甚至有些冷。这段时间心灵和身体上的双重打击让他有些精神失常，再加上长时间没有“进食”，对于血族来说已然撑到了身体的极限。

    这个屋子太干净了，一点血腥气都没有。

    曾几何时，纪湘总会保存好一袋袋“鲜血”供他汲取养分，那些血多是血猎的，被纪湘抽取并保存在冰箱里，数量多到从不会有让霍德尔感到有饥饿的一天。

    而现在纪湘投靠了人类，自己就只是他的敌人。不管那些被视若珍宝的信件，衣服，还是什么别的，都无法打破这世间的规则。

    正如现在玲琅满目却空空如也的冰箱冷藏室。

    那摆满了人类的食物，山珍海味，可他食不知味，他需要的是血，活生生的鲜血，他是残忍的野兽，而纪湘，终归是人类。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