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雨夜 (第1/2页)

    第5章

    这条商路走过很多次，车队没遇到什么突发状况，看样子蒙德城那边的事故是丘丘人的偶然袭击。

    迪卢克一面对周围保持警觉，一面想到了凯亚，那家伙现在该到了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你们都已经长大了，凯亚刚到我们家那时候，还记得吗？”马车的帷幕后面，父亲的声音悠悠响起。

    “那天下了很大的暴雨，您出去查看葡萄园情况，结果抱着个小孩子回来了。”迪卢克顺着父亲的话回忆起了久远之事，他自己也没发现，放缓了的语气在最后带上了笑意。

    那时候迪卢克还是个活泼淘气的小孩子，因为暴雨只能待在屋里缠着女仆长说故事，正说到风神大人是如何劈开山峦、吹散冰雪。酒庄的大门像是应声而开，带着热气的风暴卷进了屋子，裹挟着雨水和雷声，淘气的孩子也被吓到了，抬起小脑袋愣愣地看着被雨水透湿的父亲，还有怀里那个蜷缩着的小东西。

    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子。

    “是啊，是个坚强的小家伙。”父亲的声音温柔而平和。

    应该是淋了雨的缘故，那个孩子的小脸红红的，眼睫也是湿乎乎的，一只大大的海水一样的眼睛盯着迪卢克，另一只被黑色的眼罩遮住，和大家不同的肤色让迪卢克不禁想到，难道他是被风神大人的千风吹到这儿来的吗？

    “如今你们都进入了西风骑士团，这是我做不到的，”克利普斯在暗处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匣子，“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以父亲当下的资产和影响力，对蒙德的贡献不亚于骑士团，这是有目共睹的。”迪卢克思绪回笼，平静地说出事实。

    “哈哈，说的是。莱艮芬德的血脉，我们没有辜负。”

    父亲开怀的笑声消散在夜风中，取而代之的是浑厚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贯的淡然：“莱艮芬德流着的是保卫自由的血，迪卢克，你有权利追求自己渴望的自由。”

    如果那份自由能称得上幸福的话。

    “父亲？”迪卢克不太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

    “父亲最是了解孩子，我看得出来，你从小到大对女孩子都没什么兴趣，最喜欢的就是你弟弟。”

    迪卢克握了握手中的缰绳，他有点懊恼，自己或许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和父亲坦白，而不是在父亲担心了许多年之后被拆穿。

    当然，怎么做才不会令父亲担心，他并没有最好的答案。

    “父亲，隐瞒了您，我感到抱歉。”坦诚的话语。

    克利普斯挥了挥手，才意识到迪卢克并不能看到。

    “别忘了我的话，孩子，你是我的骄傲。”克利普斯老爷也曾在意识到两个孩子之间非比寻常的感情时，感到震惊和担忧，不可否认，这一度让他切夜难眠，然而并非是他们都是男性甚至是义兄弟的缘故。

    “我希望的我的孩子获得幸福，你和凯亚——如果你们能够给予对方这份幸福，我并不反对，只是……”

    开明的克利普斯老爷所担心的，是他多年前从凯亚遮掩的右眼中所看见的东西，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深渊”。

    他只是一介没有得到过神明认可的凡人，因为悲悯之心收留了在暴风雨中奄奄一息的孩子，即使几年以后隐约窥见了一丝危险，也难以割舍这份父子情谊。

    “父亲…”少爷询问的话语被乌云后震耳欲聋的嘶鸣声撞碎。

    龙的身影在漆黑中突然显现——那是传说中的魔龙乌萨！

    ……

    蒙德城中的骑士团见证了魔龙的降临，席卷着破空的长风向远处飞去。

    是酒庄方向！

    一道落雷劈下，不祥的预感在灼热的呼吸间爆发。

    凯亚迅速派人报告了大团长，并抽调了几只队伍率先追击。如果被父亲和迪卢克遇上怕是大事不妙。

    龙的速度和威力常人远不可及，等凯亚带人循着魔龙气息追到的时候，看到的只剩下林间遍横的尸体，敌人早就消失不见。

    浓重的血腥味宣布了这场灾厄的结局，一种强烈而陌生的情绪在凯亚心中爬升。

    “迪卢克！！”他还活着！那是劫后余生的惊喜与恐惧。

    穿过满地的残肢与血泊，凯亚看到了将死的“父亲”，而被迪卢克握住的那只手上，血泣般的珠子中的光芒还没来得及消失。

    原来克利普斯老爷这样的人物，也会有委身于深渊的邪力。

    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想起了，在那个夏末的雨夜，“真正的父亲”所赋予他的“阴谋”。

    “迪卢克…”凯利普斯的声音染上痛苦，他本想抬手再一次触碰儿子，却不知那条胳膊被撕碎扔到哪儿去了。

    “父亲，我在听。”迪卢克低下头去，颤抖的声音里还没完全褪去孩子的胆怯。

    他本想再一次拥抱父亲，却因为父亲的身体实在残破得厉害，不忍再加深他的痛苦。

    “咳咳…”克利普斯的嘴里不停地在涌出鲜血，嘶哑的嗓子只能发出最后一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