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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还有……小盛，怎么会出现在老房子里？难道他还在幻觉里？

    这样想着，高启强眉眼一沉，毫不迟疑地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嘶——”

    高启强疼得狠狠抽了一口气，不住地揉着被自己抽麻的脸。

    心里又惊又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开始在屋子里寻找线索。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和他印象中的老房子并没有什么区别。要说，就是之前的老房子他只是过年的时候才来小住一下，而这里的生活痕迹显然要更多一些。

    高启强越看越心惊，决定先去洗把脸冷静一下，抬头时，他不受控制地睁大双眼，直愣愣看着镜子里那张属于他的，却至少年轻二十岁的面容。

    那张脸，是他三十出头的模样，尤其是因为刚睡醒，头发还未用发胶梳起来，整个耷拉在额头上，还有些卷，看起来更显年轻。

    高启强不可置信地摸上自己的脸，那上面还有个微微红肿的掌印，是他刚刚自己打的，还带着丝抽抽的疼。

    饶是活了五十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高启强，此刻也淡定不起来了。

    什么意思？他没死，也不是做梦，难道是真的回到了过去？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住在老房子里，那他还在卖鱼吗，改变他命运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吗？

    高启强的大脑疯狂运转了起来，一丝隐约的期待，让他阴霾了许久的心情窥探到了阳光的味道。

    那……小盛……小盛是不是还活着？！

    来得及……是不是还来得及？

    高启强被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和期待席卷了。

    这一刻，他不在乎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还活着，是不是又变成了那个一贫如洗、任人欺侮的卖鱼强，他只想知道，他的弟弟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有机会可以补救。

    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想他应该先找到手机，去看看日历，又忍不住害怕……会失望。

    突然，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他想到家里供奉的菩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几乎是趔趄地跑到佛龛前，高启强猛地跪了下去，双手合十。

    “求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保佑我弟弟还在，保佑一切都来得及……

    不管高启强以前是不是真的相信神佛，从这一刻起，他信了。

    “保佑小盛，求菩萨保佑小盛，我怎么样都可以，求求菩萨保佑小盛……”

    高启强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头磕得“梆梆”响。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

    “哥，你干嘛呢？”

    高启强叩拜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脖颈像是上锈的零件，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推门而入的那道身影。

    那身影背着光，轮廓带着些模糊的光晕，却仍然真实到让他的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

    他一直都知道他弟弟就是个小疯子。

    疯到卖毒品，疯到杀人，疯到自杀。

    而现在，那个小疯子却是那副久违的乖巧模样。

    齐额的短发，瘦长到有些干瘪的身体，镜片后是微微泛着水光的无辜双眼，唇角的笑容柔软讨好。

    “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青年晃了晃手上拎着的塑料袋，邀功般说道，“猪脚面！”

    那一瞬间，他身体里有什么瞬间崩塌了。

    顾不上跪得酸软的双腿，他颤抖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些微踉跄向着青年扑了过去，在青年惊讶的表情中，用力抱住了青年。

    “哥，你怎么啦，我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青年停顿了许久才出声，语调带着些刻意的抱怨，双臂却小心地回搂住男人并不削瘦的脊背。

    “差点把面弄洒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撒娇呢！”

    感觉到搂着他的双臂传来越来越重的力道，青年假装不满，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直到脖颈皮肤相贴的地方感受到一丝冰凉湿润，青年才意识到不对劲。

    “哥、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青年语调带着慌张和一丝狠厉，扒拉下死死抱着他的男人，箍着他乱动的双臂将他固定在面前。

    没想到看到他的脸后，男人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原就是温软的下垂眼，此时一片湿润的艳红，睫毛都粘在了一起，而那丰润的唇珠上还悬着一滴泪，颤颤的，将落不落，愈发显得委屈。

    “小盛……小盛……”

    男人一边抽泣，一边唤着他的名字。

    看着快要哭岔气的男人，从来没见过大哥这样子的青年慌了，手忙脚乱不知道从哪里哄起。与此同时，一股隐秘的、心痒难耐的情绪从他心中升起——面前的男人好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让他不禁想再蹂躏一点，让他哭得再凄惨一些……

    青年的眼眸突然加深了些许，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最终还是恢复了乖巧的模样，轻声安慰，小心地让高启强靠回自己怀里，搂着他坐在地上。

    直到男人哭着昏睡过去，感受着胸口那穿透了棉质衬衫的湿润，却觉得烫的让他也好像快要背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