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出成绩 (第2/2页)

带着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所有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感到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嗬……嗬……”

    墨若猛地捂住胸口，张大了嘴，能发出破碎的、痛苦的抽气声。脸色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阿若！”?霍青第一个察觉到状况，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若若！”?褚文轩也立刻回头，看到墨若痛苦的模样，脸色大变。

    纳兰容深见状，脱口而出：“若儿！他怎么了？！”

    霍青没空理会他，对着围观的人喊道：“谁有纸袋或者塑料袋？！”

    秦妍熙反应最快，立刻抓起自己桌上装早餐的牛皮纸袋，将里面没吃完的半个汉堡和薯条哗啦一下倒在桌上，小跑着递过来：

    “给！纸袋！”

    纳兰容深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长臂一伸，迅捷地接过纸袋，转身递给已经单膝跪在墨若面前的霍青。

    霍青接过纸袋，迅速将其罩在墨若的口鼻上，形成一个简易的呼吸回路，同时用另一只手稳住他颤抖的肩膀，声音平稳有力：

    “阿若，别怕，跟着我。慢慢呼吸，对，用鼻子吸气，用嘴缓缓吐气……对，很好，慢一点……”

    褚文轩站起身，轻轻拍着墨若的后背，眼里满是心疼。

    纳兰容深则坐在一旁，专注地看着霍青的动作，看着墨若在纸袋下逐渐从濒死的窒息感中慢慢平复的胸膛起伏。他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担忧，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仿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全副心神都系在那个脆弱颤抖的身影上。

    霍青在引导墨若呼吸的间隙，不经意地抬眼，恰好撞见了纳兰容深此刻毫无遮掩流露出的神情。那眼神里的担忧如此真切，如此熟悉……

    刹那间，霍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久远到几乎褪色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撞入脑海——

    同样是少年时，他在一场围猎中为护着年幼太子容深，被惊马擦伤手臂。那时少年容深匆匆跑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漂亮的眉头紧紧蹙起，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作伪的焦急和关切，声音又急又脆：

    “岳起！尔伤在何处？痛否？快传太医！”

    那带着担忧的清越声音，仿佛穿透了三百年的时光，在此刻霍青的耳边骤然响起。

    霍青猛地回过神，像是被那突如其来的记忆烫到，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一缩。他猛地撇开头，不敢再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能压下心头那阵翻涌的情绪。

    墨若的呼吸在纸袋的辅助和霍青的引导下，逐渐平复下来，惨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纳兰容深一直紧抿的唇线松了松。他转身从自己桌上拿起那瓶还没打开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墨若面前，声音比平时放软了些：

    “来，喝口水。”

    墨若抬起眼眸，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惊惧与细碎泪光。他看向眼前递来水的人——那张脸熟悉到令他心痛。而此刻，对方眼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带着真切担忧的神情，让他恍惚了一瞬。

    “……以森……”?他带着nongnong的哭腔，喃喃出声。下一秒，情感决堤，他伸出双臂，不管不顾地、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纳兰容深，将脸埋在他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校服衬衫里，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受尽委屈的孩子。

    纳兰容深身体一僵。

    被一个「臣下」如此紧密地拥抱，对他而言是极其陌生且逾越的举动。他几乎要立刻将人推开。

    但——

    怀中这具身体是那样单薄，颤抖得那样厉害。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布料，那份几乎要溢出胸腔的恐惧和依赖，带着微热的体温，清晰地传递过来。

    纳兰容深僵硬地坐在座位上，终究没有将人推开，也没有回抱，只是任由墨若抱着。

    霍青看着墨若这个举动，眼神沉了沉。他几乎可以确定，墨若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甚至可能已经猜到了。

    褚文轩看到了墨若的成绩单，350分的数字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大概明白了墨若崩溃的原因，心里也跟着难受。

    他试着安慰：“若若，一模而已，还有机会。再说了，我们考星云，专业考试才是重点啊！你专业课那么强，吉他弹得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他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今晚别回家了，来我家住？”

    墨若从纳兰容深怀里缓缓退开，低着头，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听到褚文轩的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阿尘……会来找我的。”?

    他接过纳兰容深手中的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有着熟悉面孔却散发着陌生气息的人，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期待：

    “谢谢。”

    纳兰容深垂下眼睫，凝视他几秒后抬手，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墨若的头。

    “嗯。”

    一个音节，没有多余的情绪，让墨若心里一酸。

    要是以往的以森……会坚决地把我带走，会说“别怕，有我在”，会用他温暖的笑容把我心里的阴霾都驱散。可是现在……

    他握紧水杯，指尖泛白。

    他不是以森。

    这个念头再次清晰浮现，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缓缓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