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夜奔(全) (第1/8页)

    大哥跟小弟私奔了。

    大哥不是我的亲兄弟。

    小弟是我的亲兄弟。

    那天早上，小弟本要被送至英国读书。可一早起床，mama却找不到小弟，mama的呼喊惊动整屋子的人，大家在迷迷糊糊中醒过来，帮着mama找小弟时，跟着发现大哥也不见了；他们两个的房间收拾的乾净，小弟在书桌上放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对不起。

    那天是早春，天还寒着，一起床刚下地，皮肤还会为空气中的冷意寒颤起来，而昨夜远方才打响了这春日的第一个雷……

    大哥小弟的私奔，就宛若那道雷般。

    但这其实不是我家的第一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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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的故事说起来，不过就是这个大城中，不过就是这个人世里，很常见的故事，可能八点档还演过几次类似的剧情。

    一个适婚的男X，遇到一个适婚的nVX，两人刹时天雷g动地火，相Ai时觉得在这世上非对方不可，他们兴冲冲的在一起，说着天荒地老，说着山无棱，天地合，始敢与君绝，说着许多恋Ai中男nV会说的可笑的话；而後劳动了许多人，帮他们置办婚礼、替他们贴着红纸、论着礼数，大费周章一段时日後，他们终於结合在一起，成为了夫妻，可等过了几年，他们却忘了当初有多Ai彼此，两人间只剩下不断的争吵，不断的迁就，不断的心伤；那时，他们方才知道，原来彼此成就了彼此一场笑话。

    是的，我母亲的第一个婚姻，之於她自己，的确是一场笑话。

    我原本的那个爸爸，是个独生子，十分受父母疼Ai，在老家那个地方，爸爸的家里也算是有门望的，有间小工厂，还赚了不少钱，又有几分地承租给别人，那时候整个社会的经济刚起来，平常人家大都是穷着过，富的没几户，能把书读到高中大学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爸爸那家，在乡里间是很受人敬重的。

    爸爸乍看之下，挺人模人样的，他有些小聪明又是个小老板，外貌俊美，天生又对nVX十分有办法，甜言蜜语总是轻而易举就说出来，mama说她当年就是被那样的爸爸迷个半Si，冲动到非爸爸不嫁，当初她要嫁时，外婆还念过她说，她若想回头，家里是不会帮她的，那时她只以为外婆是吓她，毕竟家里其实并不看好mama那段婚姻，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事後她才真知道，世上真的是没有後悔药可买。

    mama好几次回忆起过去，总是会叹息的跟我说，当初很多迹象就可以看出来她不该嫁给爸爸的，但她在那时总天真的以为一切风风雨雨她都可以挺得过去──可惜她错了，光是婆媳之间的战争，就难熬到她再也撑不住。

    当年mama跟爸爸要在一起，其实受到不少阻扰，而其中最大的阻扰，来自我的祖母。

    祖母非常疼Ai爸爸，觉得他要娶的nV人，该是个更恰当、更好的nV孩子，不是mama那样的贫穷人家，但你若要祖母说出，她真想要怎样的nV人当她媳妇，她可以东挑西拣老半天後，还是决定不了一个，甚至说不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

    其实小时候的我一直觉得，祖母其实根本就不想让爸爸有老婆，更不想让爸爸有我，祖母的内心住了一个怪物，扭曲的、奇怪的、连她自己也Ga0不明白的怪物。

    祖母讨厌我，我也不喜欢祖母、她也讨厌mama、讨厌邻居的谁、讨厌某某某、她讨厌很多人很多事情，真的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我总是Ga0不懂她为什麽能够这麽讨厌这世界的一切。

    幸好的是，她还是有喜欢的东西的，而祖母最喜欢的，是爸爸，是小弟。

    我始终无法弄懂祖母到底在讨厌我、讨厌mama些什麽。其实我的mama也没有不好，mama家境的确不好，但她却十分努力、辛苦地读到大学，成为老师，养着一家子；而且mama长得非常漂亮，又有修养，又温柔……我一直觉得我的mama是世界上最好的mama──但是祖母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在祖母的世界里，只有她是对的，她觉得错的就是错，对的就是对，她讨厌mama就不希望爸爸娶她，但是那时候的爸爸就是要mama。

    mama跟我说过，那时她也不知道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真的觉得那就是Ai吧……不知道为什麽非要爸爸不可，明知道嫁过去要受苦，但她还是嫁了。

    mama的确受了很多苦，她被祖母b着不能去工作，祖母说，他们家的媳妇不能这样出去抛头露面，丢脸，难看！

    mama并不想要因此放弃工作，但祖母早也念晚又骂，而爸爸也在一旁说，他养得起，要mama放弃，她当时又怀了我，丈夫不支持，婆婆又给压力，她怀我又是第一胎很辛苦，最後mama只好屈服了。

    可是在家，mama做什麽却又都不对，祖母每天每个小时都可以嫌弃mama，又不准她顶嘴，动辄苛刻的怒骂，还不允许爸爸维护mama；而mama又因为先生了我这个nV孩，在还没生出小弟的那五年间，她为此受尽祖母白眼与苛待，这期间，该保护mama的爸爸却总是当作没看到，听到mama的抱怨与哭诉，也只是叫她忍。

    爸爸跟mama的年代，已经没有人在娶两个老婆了，但祖母却总是为了mama没有生出儿子这件事情，一直吵着要爸爸再去娶一个，婆婆这样，丈夫又那样无法依靠，而公公总是往外头跑从来不管家里的事情，mama的娘家又得不到帮助，mama说她在那五年总是觉得自己生不如Si，要不是有我，她根本活不下去。

    等她生出了弟弟，她才觉得自己得到了解救，因为祖母终於不再针对她了，祖母看到长孙的出生，开心得不得了，她眼中顿时就只剩下了爸爸跟小弟。

    小弟在祖母的眼中，实实在在就是个金孙，矜贵的不得了，她总是把什麽最好的都往小弟身上堆。

    祖母不肯让人抱小弟，连让生他的mama抱都不太愿意，祖母总怕别人会摔着他，怕他病，怕他哭，怕他饿，怕他冷，怕他热，怕他……弄到後来，mama都怕了自己这个儿子。

    这段期间，mama跟爸爸的感情也越来越不妙，爸爸在外头有了nV人，他厌烦自己母亲的疯狂不可理喻，又对老婆失去了兴趣，反而喜欢起上酒家，在外头寻欢，而且爸爸毫不遮掩自己这样背叛婚姻的行为，mama很伤心，她不懂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当初最Ai的男人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一个陌生的丈夫，她挽回不了他的心，在这个家庭里也找不到快乐，而mama越伤心，爸爸就越不回家。

    慢慢的，mama连伤心都不会了。

    那时的mama只是抱着我，紧紧的抱着，而弟弟就在祖母的怀抱里，也是被紧紧抱着。当时我还小，可是奇妙的是，大概我五岁开始的事情我都有一定的印象。

    我记得弟弟白baiNENgnEnG，被宠Ai的样子，记得祖母看到我就皱起来的眉头，记得爸爸跟mama的吵架、记得我才m0了弟弟一下就被祖母打……

    我记得弟弟很可Ai很可Ai，弟弟还不到一岁就会爬啊走的，他也喜欢跟在我後面，他小小的，真的很可Ai，虽然祖母很疼他，但他却很乖巧，他很少吵闹，也不会像电视剧里头那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