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嫁 (第1/2页)

    砰砰砰的拍击声吵醒了偷闲打盹的门房。门房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句，磨蹭了会才提着灯笼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青年，身材高大，头发衣服都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脸上身上，嘴唇抿的很紧，脸色在微弱的火光下异常难看，咋一眼看过去像是索命的水鬼。

    门房打了个哆嗦，张着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来人是谁。

    “大少爷？！”

    雨下得更大了，天边隐有雷声传来。前几日还张灯结彩迎娶新嫁娘的付宅现在却是一片缟素。

    惨白的幡在风中飘荡，地面撒下的纸钱已被雨水打湿，不知被谁踩得乌黑一片。灵堂的方向很安静，没有寻常丧事中响彻整晚的哀乐，只有穿堂的风发出呜呜悲鸣。

    青年进了宅子，顾不上换一身清爽的衣服，也顾不上老管家一叠声的喊慢，携着潮气便闯进了灵堂，湿透的鞋子在干燥的青石地板上踩出两个模糊水痕。

    听见了动静，原本安静跪在灵前的人转过身来，微张着嘴，复读机一样重复了老管家的称呼，声音不算大，很快飘散在风雨中。

    “大少爷。”

    付盛景听到父亲死讯时正在百里外的苏州处理一船品质不达标的皮料，正是忙的焦头烂额之际，随身小厮惨白着脸跑进了书房。他正要发脾气，手头的砚台刚要砸出，就听见小厮用一种撕裂般的嗓音告诉他“老爷去了”。

    咚。

    砚台最终还是没逃过命运，它在付盛景的衣服上留下一串墨色的污痕，最后在脚边破碎。

    付盛景呆愣在原地，面前小厮惨白的脸逐渐扭曲，他看着小厮嘴巴一张一合，耳旁一阵轰鸣，根本听不真切。

    “安全。”

    付盛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

    门外有人恭恭敬敬的说“大少爷，宅子里来信了。”

    荒谬。

    安全刚才那句“老爷去了”还在耳边打转，新送来的信上写着的却是“老爷娶亲”。

    太荒谬了。

    付盛景一路疾驰，连安全都甩在了身后，力求用最快的速度赶回。

    黑暗中的付宅和他离家时一样。没在门旁看到高挂的白灯笼，付盛景松了口气。但门房的脸色实在不对，声音打着颤，围在腰间的麻布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付盛景瞬间明白了什么，目光移至匆匆赶来的老管家。他也在腰间围了什么东西，太黑了看不清，但想来也是麻布。

    灵堂处的风格外大，火苗左右摇摆，很轻的燎了一下跪在火盆前的男人。

    男人很低的唔了一声，低头又往火盆里加了几张纸钱。火苗烧得更高了，男人挪动着膝盖后退了一点没再被燎到。

    付盛景看了一会，大迈步走了上去，撩起衣袍跪在了火盆前。

    和男人贴的很近。

    付盛景在身边跪下时，李希感觉本就寒凉的灵堂又冷了一分，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也不知是付盛景身上太凉了，还是那点说不出的微弱心虚。

    李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说点什么，他偷偷地用眼角去看跪在身边的付盛景，动作很小的往旁边挪了一点，给正在磕头的付盛景空出了更大的空间。

    老管家追了上来，没有上前，只是不停地给李希使眼色。李希没看着，他专注于偷看付盛景。他用衣袖遮住脸，用眼角一点一点的去看，自认为掩饰的不错，却很快对上了付盛景的眼睛。

    付盛景的眼珠颜色很深，周围全是红血丝，能看出没有休息好的疲倦。他刚才磕头时太用力，额角破了一块，血顺着往下滑，落在眼角停住，脸白血红，衬得那张本来英俊的脸都多了几分吓人的阴气。

    李希慌忙避开视线，心里一下慌得很，嘴唇蠕动，只是又叫了一句大少爷。

    “恩。”

    付盛景的声音很哑，他闭了下眼，那停在眼角的血又开始往下滑，落在了衣领上晕开一片。

    “你回去吧。”

    李希没应声，也没真的走，依旧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