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马路 (第1/1页)

    “你们两个是去修厕所了吗？一个个的去那么久？”奚泽敲打酒杯起义，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他正在和对象打视频电话，“我女朋友都要怀疑我背着她做0了，李世谈你赶紧跟她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你没有背着她当0？”李世谈接过奚泽的手机，“不开玩笑，meimei，奚泽这个条件在男同圈没有市场，当不了0，你放心吧。”

    把手机还给奚泽，他穿上外套，拉起拉链，往座椅上一靠，抬头问两人：“你们怎么回家？”

    “我开车来的。”凌宇川脸上没什么表情，“有需要的话也可以顺路送你们。”

    他很自然地瞥一眼海桑。

    “不用了，我家住很远。”海桑双手揣着兜，对他笑笑，“我坐公交回去就好。”

    “那我送你去车站吧。”李世谈没说别的，站起身抬手拍拍海桑的后背，便要跟他一起出门，“回见。”

    “等我们两个一起出门会死吗？”凌宇川快走几步跟上他们。

    ……

    “散都散了，各回各家呗。”李世谈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停住脚步，等奚泽也跟上来，才走出门去站在街上。

    一阵冷风兜头迎面而来，李世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给两人分了，自己也点上一根：“你车停哪了？”

    “就停门口呢。真不用我送吗？”

    “不用，我就住这，走路五分钟就到了，刚好醒醒酒。”

    “啥时候搬过来的啊？就因为附近都是gay吧？”凌宇川疑惑。

    “……”李世谈吃进一口冷风，咳嗽起来，“咳咳，就不想住家里。”

    “哦。”凌宇川搓搓手，“那你不是天天晚上下楼就能出来喝酒了？”

    “对啊。”

    “……”

    “你能顺路送送我不？”奚泽忽然抱着手机提一句，“我女朋友说要出来接我，但我不想让她这么大冷天大晚上的出门，总感觉有点危险。”

    “好男人。”李世谈点评，“向你学习。”

    “好吧，你把定位发给我看一下。不是特别远的话就送你。”

    两人抽完烟，说了没几句，打个招呼，一起走了。

    这时海桑忽然感觉有只挺凉的手伸进衣服口袋里头，握住了自己的手。

    “走吧。车站是哪个方向？”李世谈问海桑。

    “要走二十分钟呢，别送我了，我可以自己回去。”海桑站在原地冷得跺脚，“而且车站跟你家是反方向的。”

    “走二十分钟？”李世谈把他的手拽出来牵着，往路口走去，“有点远吧，打车去好了。”

    ……

    “腿还利索吗？”走着走着，又转头看他一眼。

    “还行。”

    “二十分钟……”李世谈还是没打算放过这茬，“别是打算爬过去吧？”

    “无不无聊。”

    两人情侣似的牵着手走到路口，凌宇川的车刚好也在这时候掉头，停在路口等红灯。

    海桑就下意识挣开李世谈正牵着自己的手，仍是把手收回到外套口袋里面，李世谈看他一眼，没说话。

    “你们是打算走回去了？”凌宇川摇下车窗，看着路口并排而立的两人，便觉得不论是从远看还是从近看，都是毫不般配的样子，心里很轻蔑地这么想着，认定两人应该不是那种关系了。悄悄松一口气。

    “喜欢夜里压马路。”李世谈揣着手站在那，随口提了这么一句。他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外套，没有任何别的缀饰，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只有一层浅浅的阴影，显得他一如高中十八九岁那会干净迷人。就好像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一样。

    凌宇川看着他，恍然，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已经快十年了啊。

    “压马路有什么意思。这么冷的天。”

    李世谈闻言就笑笑，没说话。

    绿灯来了，凌宇川摇上车窗。车子安静地拐弯离开，留下几缕热烘烘的尾气。

    有些开始就没能聚集的勇气，随着时间堆叠，只会愈发稀薄，溃不成军。

    “走吧，那条路上更好打车。”李世谈再次把手伸进海桑的衣服口袋，拉起海桑的手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