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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清书背对内室珠帘门，跟他们隔着一道墙，侧坐在里间细木梨椅上。

    听到萧榷唤那人‘贺巡抚’时，心尖狠狠颤动了下，心悸得差点站起身来。

    他当初费尽心思搜集罪证，揣在怀里，满心忐忑登上停靠在江边的那座重檐画舫。他以为他会靠着贺巡抚搭救，挣出泥潭，赴京回府。

    可他等到的却是萧榷。

    薄木雕花的殿门推开，重叠掩映的纱幔后面，萧榷坐在椅子里叩着桌案让他...跪下......

    后面......

    瞿清书垂敛了眼睛，伸手去翻开茶盏，想灌杯冷茶让自己躁动的心境平静下来。

    可他心脏颤得厉害，指骨捏着茶盏再怎么用力都捏不稳，颤晃着在茶托上磕撞出一声清脆声响。

    隔墙一道轻笑响起。

    贺池章道：“萧公子既然有心，不如请屋里美人一起过来喝喝茶？”

    他身怀帮朝廷挑选皇商之责南下，一路没少被富庶商贾塞金送银。吃饭谈生意时候，献上两个貌美娇侍温酒暖床更是常态。

    因此，他也没觉得萧榷想给他送人有什么不对。

    只是这时间也有点太早了。贺池章不动声色瞥了眼窗外缝隙，堪堪不过辰时，早饭都还没用呢，这萧家大少就急着给他床上塞人，也太不讲究了。

    一看就是从没做过这种事，没什么经验。

    端起茶盏，他笑意温然抿了口。心底里漫然滋生一股高不可攀的傲慢。哪怕是从不送人讨好的萧榷，到他这里，不也得想着法子讨他欢心？

    鄙贱商贾，不过如此。

    萧榷没有理他，修长指骨搭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擦而过，沉声缓道：“贺巡抚要找的软烟罗萧某手上也有两批，除此之外，浮光锦、鱼牙绸、缭绫、漳绒......均有涉猎。巡抚既然要找，何须舍近求远。”

    贺池章呵呵笑道：“萧公子果然人能路广，早听说汴京萧家财高善贾，生意从汴京做到了江南，就连前些年两广洪水泛滥都送了不少米粮过去，却不曾想竟然还有绸缎铺子？是贺某大意了。”

    萧榷笑而不言。

    贺池章笑道：“先前漏请萧公子是老夫之过，不过呢这个绸缎之事，无论是软烟罗还是浮光锦，都好几家掌柜找我来说，实在难挑得紧。”

    他掌中抚茶，眉心微锁，弯眸带着一抹苦笑，似为难又似无奈。

    做戏半晌，摇了摇头笑道：“不瞒萧公子，老夫这里也是......着实苦恼。”

    萧榷指腹抵着茶盏，缓缓摩了一圈，不咸不淡道：“好事多磨，贺巡抚愿意耗费时间多方对比，也是为陛下尽忠，对商贾尽责。”

    “唉谈不上，谈不上，分内之事罢了。”

    贺池章装模做样推辞两句，笑道：“萧公子也知道，此次帮朝廷挑选供应绸缎的皇商也只是顺路之举，能找到固然好，找不到也不急。毕竟江南才是丝绸之乡嘛，汴京这里倒不强求，不过若是有物美价廉的，当然也不愿错过。”

    说来说去，不过只是为了压价。

    萧榷冷笑。

    不等他开口，厢房门外有人站在走廊里敲门，响了两声，然后传来小悸的声音，“公子？”

    瞿清书心弦一紧。

    萧榷跟着眸底一凛，抬声应道：“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