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1/2页)

    顾言懋瘫坐在龙椅上，脑中转过千百个念头，最终汇聚成一句“七弟要死了，二哥决意要跟着去了。”他在脑中念过几遍这句话，越来越悲伤。

    我最大的两个政敌要死了，江山从此稳固，我本来应该松一口气，为此感到庆幸。我藏拙多年，隐忍筹谋，才取得江山，舒展怀抱。江山大业，理想抱负才是最重要的，像二哥和七弟那样，囿于情爱，轻易受制于人，是可笑的。即使七弟死了，我也可以用尽手段，不让二哥自尽……可是二哥永远记得七弟，不会爱上我，相反，他只会恨极了逼迫七弟和他的我。我还有方法可以救治七弟，可是我纵然喜欢二哥，也不应该做出自戕自害，危及皇位的事情。我是皇帝，就算想要爱情，也大有人主动献殷勤，实在不必非得追求浑身是刺的二哥……然而……然而……然而……罢了！

    他抓起笔，飞快地拟下一道旨意，着人去昭告天下。

    圣旨一出，朝野哗然。原来皇帝声称秦王当日确实重病，却未死，此时在宫中疗养。皇帝为了延续秦王的性命，要重金求购天下奇药，延请四海神医，招募方士僧侣。

    天下人久颂秦王美名，秦王昔日势力亦有意营救，纷纷响应号召。一时之间，珍奇药品，医巫僧道云集长安。其中有一味仙丹，由人匿名献上，众医验视，皆称奇不已，道其应有起死回生之力，可救秦王性命。

    这一枚仙丹从何而来？原来是宇文镜听闻顾言恕尚在人世，便有意救他性命，又担忧和秦王一党扯上关系，引得皇帝猜忌，对宇文家不利。便和兄长们商议，略施巧计，匿名献上了这无价珍宝。

    “二哥。”

    顾言志猛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疲倦的眼睛看向皇帝。床榻上，顾言恕正在昏睡。

    “有人进献了一枚仙丹，太医，席筠，和民间神医都验看过了，可以救回七弟。”顾言懋缓缓说道。

    “此话当真？”顾言志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顾言懋。

    “君无戏言。不过，我有条件。”顾言恕见顾言志如此激动，心中有一丝苦涩。

    顾言志热切地盯着他，想听他的条件。

    “你得永远留在宫里，陪着我。不可以寻死和逃走。我要你侍寝，你也不可以拒绝和反抗。”顾言懋亦直视他的眼，缓缓说道。

    顾言志闻言，眼神黯淡了些，垂下头想了片刻，闭了闭眼，抬头重新望向顾言懋道：“我答应你的条件，但等昱明好转以后，你要放昱明出宫。”

    “可以。”顾言懋立即回到。

    “陛下留亲王于宫禁，大大有违古礼。如今秦王已经出宫疗养，臣恳请陛下放蜀王出宫就藩。”一日早朝，楚王顾言恩进言。群臣纷纷响应。

    顾言懋早有准备，说道：“先皇留有遗诏，让朕厚待蜀王。昨日先皇托梦，称在九泉之下仍不放心蜀王，又殷切叮嘱朕珍惜爱重。朕有意封蜀王为右皇帝，与朕平分权力，共理朝政。”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皆称天不可有二日，国不可有二主，跪请皇帝三思。有臣子当即就要撞柱死谏，被侍卫拦下。

    “先皇托梦，朕若不遵，岂非不孝？然诸卿所言亦有理。罢了，封蜀王为太上皇，享富贵荣华，不必理朝政，居昭阳殿。许他见朕不礼，尔等当以皇帝之礼侍之。朕意已决，卿等不必再言。”

    群臣仍觉得这旨意荒唐，但比“右皇帝”好多了，因此大多也就接受了。楚王和少数臣子继续进谏，但皇帝铁了心，他们最终也无可奈何。

    是夜，昭阳殿。

    “五弟今日演得一出好戏，群臣都被你戏弄于鼓掌之间。”顾言志边解衣裳，边说道。

    “要开一道门，就得表现得要掀屋顶。我为了名正言顺地留二哥在宫里，可是煞费苦心。”顾言懋帮他。

    “怕是五弟还有别的算计吧？把我这个太上皇当做靶子，吸引旧日东宫的势力向我靠拢，好一网打尽？”顾言志讥笑。

    顾言懋闻言手一顿，“二哥，你就是这样想我的？我说过，我真心爱你，不会再伤害你了。我要是把你当靶子，何不封你为摄政王，让你参与朝政？封太上皇不理朝政，正是为了保护你。”顾言懋盯着他的眼睛，耐心解释。

    顾言志移开了视线，也不作声。心道，你不让我理政，是怕我夺了你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