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粉雪 (第1/2页)

    一九九六年耶诞节，玛利亚诊疗院因电线老化发生爆炸，倏然窜起大火。

    广播里春之祭的乐声戛然而止，我反应三秒，将共舞的小圆圈一把推开，毅然冲向大门。

    在即将跑出病区时，我听见沈玉溪一阵嘶喊。转头回望，我犹豫片刻，折身而返。

    可并不是为救他，我只是仓皇地大步绕开，跑进病房去取唯一的珍爱——哥哥买给我的那条白色连衣裙。

    沈玉溪想抓住我，但扑摔在地，落了空。他手脚抽动，犹如一只濒死的蛮兽翻腾挣扎。

    因受电击与镇静治疗的严重影响，沈玉溪浑身虚软，疲弱不堪。我因此得幸，轻松逃开，借机将他摆脱。

    “翘翘，你别把我扔下——”沈玉溪艰难地挪过来抱我小腿，他形容狼狈，低声哀求。

    我在冷漠的审视中沉默，继而拔脚就跑，不加犹豫。

    前方烟雾弥漫，火光闪动。精神错乱的病患们受惊四窜，尖叫起伏。

    我撞开层层阻挠，冲出火场，脑袋里一片混乱。直到大门外，被冷风吹痛脸颊，才稍微平静。

    放眼望去，月光下白雪覆地，万般洁净。

    恍惚之间，我看到一只孔雀。它昂然挺立，顾盼生姿。蓝绿的浓羽扇开成屏，在风中美丽抖动，旖旎摇晃。那颗颗斑点犹如人眼，凝视我，引诱我，将我完全捕获。

    身后大火燃烧，我不堪的过往终于焚毁死掉。那孔雀迎风迸发鸣叫，响彻云霄。

    我义无反顾，捧着舞裙莽撞狂奔，妄想迈入新世界，去追大自由。

    可惜，命中注定我不能成功，逃出生天。这一劫被戏剧性地推迟，落在三年之后的今天。

    此时此刻，半山雀馆里灯光煌煌，犹如当年大火。沈玉溪那双满含憎恨与悲伤的眼睛被映得发亮，发狠，令我如芒在背。

    果然，报应不爽，欠债要偿。

    我所幸坦然，在沈玉溪走近时只是微笑。他眯着眼睛，双手插在裤兜里，自上而下细察我，探究我。

    我见他眉头皱起，神情不快，脱口便是犀利的质问：“你穿裙子是在干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我不信他看不出来。

    “陪客人啊！”我点烟，含笑的眼睛望着他，一派风sao。

    被扯坏的低胸礼服恰好顺肩滑下，丰满洁白的rufang赫然呈现在沈玉溪面前。他像是遭受了极大的刺激，凶猛拽住我的头发。

    我胆怯地仰起脸，烟灰随着手指的颤抖飞落，搞得我们之间满是狼狈。

    “你这样不好看。”沈玉溪手指绞紧我的长发，用力极大。

    我站不稳，整个人歪成扭曲的姿态。

    沈玉溪，他还是那么蛮不讲理，又要逼我去面对我的不耻，他就是喜欢让我难堪。

    我发了火，使劲推开他：“别碰我。”

    沈玉溪没再动作，仍然目光炯炯地盯紧我。

    我转身走向洗手间，感受到他愈发逼近的脚步。

    临进门，沈玉溪倏然扳住了我的肩膀，不容分说将我推进男厕：“你走错了。”

    “沈玉溪！”我转身，捏紧拳头朝他大吼反驳，“我是女人。”

    沈玉溪神情刻薄，轻蔑发笑。他的视线落在我双腿之间，那里突兀地勃起，显然不是属于女性的生理构造。

    “要我帮你证明你的性别吗？”沈玉溪不准备放过我。他掐住我的腰，一阵急乱中裙脚飞起，内裤半落。

    我在剧烈的惊恐下服软，不再逞强，抬手捏住他的手腕求饶：“小玉，你别这样。”

    沈玉溪终于松开我，他把西装外套脱下，强硬地裹紧我裸露的胸部。

    “你去吧。”沈玉溪满意的笑容那么锋利。

    我胡乱抹掉眼泪，艳丽的妆就此花成一片，黏腻地糊在脸上，像是副丑陋的假面。

    镜子折射灯光，如同大火将我照亮，身体也烧到guntang。

    我迅速扭过头，几近崩溃。在沈玉溪的注视下惶恐地战栗，闭住眼，手握下体。

    绵软无力的一条，顶端分泌出肮脏的黏液。它蛰伏在阴毛中，像是随时都会被唤醒的毒蛇，反过来要咬我毙命。

    沈玉溪倚墙看我，抽我的烟，是在品鉴，欣赏他曾经心爱男人的rou体。

    他得逞了，这桩报复可谓完美无瑕。

    我咬紧牙，怒不可遏却又畏惧，问他：“可以了吧？”

    沈玉溪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不接，洗了手想离开，迎面却被一个身如铁塔的男人堵住。

    我抬头，看到他密匝的雷鬼辫，眉浓眼锐，下颌方正，是个彪悍英武的模样。

    “小练，让开。”沈玉溪命令他。

    男人侧身，我便仓皇逃离，高跟鞋踩得东歪西倒。

    再回牌场，众人已散。

    王老板醉得潦倒，瘫在沙发上大睡，发出震天鼾雷。

    看样子，他不会再跟我上床zuoai，那么我这场夜台也就到此为止。赚了两千块，却折掉我一半灵魂。

    我思绪恍惚，拎起皮包想回晚香玉。

    那个在赌局上对我暗送秋波的粉面男人在这时凑上来，发出孟浪笑声：“小百合，陪陪我吧！”

    “老板，我还有事。”

    我想起裴沛，我们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动物园，去看野狼跟猛虎，去晒白天的太阳。

    那男人置若罔闻，双手游移在我臀部与腿根，不断撩拨。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