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 (第1/1页)

    湛路遥一旁听着，眼看舒妤倩只说了两句话、一共三个字便收了线，不禁感到有点伤心。话语虽简短，但就因为简短，才更需要默契来支撑其中的理解。李宇直能做到的默契，他未必能做到。

    他知道舒妤倩还在生李宇直的气，但不代表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他知道舒妤倩并没有跟李宇直交往，但不代表他们对彼此一点好感都没有。这大概就是为什麽他对李宇直有一GU莫名的排斥感，也是为什麽明明自己对舒妤倩的心意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他却迟迟没能行动。

    是不是曾几何时他也害怕了，不愿打没有胜算的仗。

    一瞬间，湛路遥像颗充满气的气球被人戳了个洞。他感觉心里有满满的什麽情绪正要冲出来，可舒妤倩却又在这时的补上了那个洞。

    「湛路遥，」她皱眉看他，「你能好好吃饭、别发呆吗？饭都凉了。」

    一句话听进耳朵里，再看看舒妤倩无奈带点冷然的面容，湛路遥只觉得她连不耐烦的样子都特别赏心悦目，甚至责骂的话语听起来都像关心……他有病得这麽重吗？病到当着舒妤倩的面就发起花痴了？

    无论舒妤倩说这些话到底什麽用意，对湛路遥来说，这一点互动已经足够他撑到下班。

    当舒妤倩把一整天替钱甜接到的新工作全填进行事历後，时间正好七点。李宇直是从来不迟到的，所以她把东西收好，准时离开办公室。才刚走进电梯，一双手便伸进来拦住关上的门。

    「你今天这麽早下班？」湛路遥笑嘻嘻的进来，「我送你回去吧。」

    舒妤倩也不看他，只淡淡道：「湛路遥，你搬家了？」

    「搬家？没有啊。」他不解，「怎麽会这麽问？」

    「我只是好奇，你家跟我家什麽时候顺路了吗？」

    有人恍然大悟，「……喔，因为我刚好要去那附近办点事，所以顺路啦，顺路。」

    这当然只是藉口，烂得连舒妤倩都没办法强迫自己相信。

    电梯停在一楼，门开着，而她并没有打算听从湛路遥的建议、和他下停车场去取车。她按着开门键，思索该怎麽开口。

    「湛路遥，我现在没有心情不好，」最後她说，「所以你不用这样的。」

    他反SX的回了句：「怎麽样？」

    她有点无奈的看他，想想大约是那天在义大利面屋发生的事，让湛路遥有什麽Y影吧……他一定以为她还在为了募资平台的事伤心，但她没有，所以不知道该怎麽接受湛路遥这些过头的温情。

    「不用特别照顾我，我没事，真的。」

    湛路遥说不出话来。

    满腔的热血被人误解成安慰，这大概还是第一次。

    「而且，就算真的顺路，我今天也不能让你载，」舒妤倩的眼神望向大门外，李宇直的车正好停在那儿，「我跟人有约了。」

    湛路遥正在情绪上头，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复杂，只一心以为她这是要去约会了。

    气球才被补了洞，这会儿又被同个人亲手戳破，那残忍的程度不可小觑。湛路遥难过得像是已经告白失败，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从酒柜捞出威士忌来。

    可他以为要去约会得舒妤倩，实际上却将此行当作是去谈判的，连该摊牌的事情有哪些，心里都有了准备。她坐上李宇直的车，而他载着她在市区里一样路线上绕了十几分钟，半句话也没说。当同一个路口终於经过第五次时，舒妤倩忍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湛路遥影响，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毛躁。

    「如果不知道要去哪，不如……回学校看看吧？」他们所在的街区离母校不远，於是她这麽提议，不过当中其实也包含了一些她的私心，例如因为工作太忙，她其实很久没回学校了；例如她知道接下来两人要谈的事情，可能会挺适合学校这个地点。

    李宇直依言切了车道，一路载她上山。没多久，他们停在学校後山的车道上，往旁一望便能将整个山脚下的城市收进眼底。华灯初上，那些静止的、移动的、或明、或灭的光点一颗颗映在她眼里。舒妤倩看着看着，叹气了。

    明明是他约的她，李宇直却似乎没有先开口的意愿。可事关那麽一大笔资金，这问题总要被解决。舒妤倩不想继续忍，也不想浪费时间。

    「我不想问你为什麽，」她浅浅x1口气，车里的薰香味还是她熟悉的，「我只想问怎麽办？」

    李宇直的目光同样远在城市的一角，「什麽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