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5） (第1/1页)

    不过也因为这样，舒妤倩发现可以透过说话字数的多寡，来判断李宇直当下的心情：字数越多，代表他越激动、或越认真。当然，後来这省话的习惯经过些许社交和工作上的磨练，已经改进很多。如今的他，话虽少，至少说出来的句子都还是听得懂的架构。

    「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发生什麽事，对吧？」饭桌上，李宇直突然说，语气里有那麽一点无奈。

    舒妤倩夹了一筷子炒蛋，并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一直都相信，好朋友之间绝非真的无话不谈，再怎麽亲密，都有彼此不知道的秘密。李宇直肯定也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而她不会探问。

    「不说也无所谓，反正看你的反应我能猜出一两成，只是……」他又开口，说话的眼神却不看她，「如果公司营运状况再不改善，这种事只会一再发生……谁知道下次你还会碰上什麽样的人。」

    舒妤倩低头扒饭，什麽反应也无。反正他的话听起来，像是还有下文。

    果然，「如果提案辛苦，不如试试募资平台。」

    一GU烦躁漫上舒妤倩整个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是不想饭桌上还谈公事，还是纯粹对李宇直不满，所以他说什麽都不合她的意。

    「你找我来吃饭，就为了说这个？」她放下筷子、抬眼瞧他，口气很淡，淡的像是谈论天气，「李宇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生气？」

    往常若不是忍不住了，她不是会这样T0Ng破窗纸的个X，对谁都一样。或许，李宇直对她的重视并没有她想像的多，所以她伤自尊了。

    李宇直叹了一口气，b她更冷静，「知道，怎麽会不知道。」

    「那你……」

    「知道又如何？」他波澜不惊喝了口汤，「你以为只有你生气？」

    一句话，舒妤倩哑口。

    言下之意，李宇直和她一样，也在赌气。

    「你……」再度开口变得特别艰难，因为知道自己不是唯一觉得受到伤害的人，她的立场突然不坚定了起来。「你生什麽气？」

    「那你又生什麽气？」

    「我……」片刻的挣扎，最终还是放下，「唉，不就气你不闻不问吗？事情发生到今天两个礼拜了，你只打了三通电话──」

    「你没接。」

    「还有一封简讯──」

    「你没回。」

    「我有回！」舒妤倩激烈的替自己辩白。「我明明有回你！」

    「喔……」李宇直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的很做作，「你是说那封有回跟没回一样、敷衍至极的简讯吗？」

    舒妤倩的抱怨，这下被彻底堵住了。她开始闷闷不乐、不肯说话。饭後片刻，便拿了包包，说要回家。

    李宇直也不拦她，抓了车钥匙便将车开上送她回家的路。

    下一段对话，是在到了她家楼下，两人坐在车里，互相沉默好几分钟後才发生的。先发话的，却还是李宇直。

    「过去其他的事先不提，我只和你讨论这一次。舒妤倩……」他双手握住方向盘，侧头看她，「从事发到现在，我给了你三通电话、一封简讯，那麽你呢？你算过自己给过我什麽吗？一封写了三个字却让人更担心你的简讯？就这样？」

    舒妤倩愣愣看着他，不只是因为他的话变多了，也因为他很难得的，喊了她的全名。然而，让她更无话可说的，是他接下来说的话。

    「说真的，不能老是只有我在等你啊。」

    舒妤倩看着李宇直，他却不愿再多说任何一个字。也许今晚的对话，已经用光了他近几日说话的额度。他送她到楼下，在她用钥匙开了大门後，转身就走。

    在那之後的很多天里，他们恢复了往常的互动，会通电话、会传简讯；他会邀她到家里吃饭，而她总是赴约。他未曾提起自己那日的怒气，而她也不曾追问他说的话代表什麽。

    李宇直的脾气像是只出现在那一夜，b灰姑娘的舞会还要短暂。

    而舒妤倩不是没有认真想过他说的话。

    好吧，她承认过去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李宇直总是在等她。

    大学时，他总等着她、在夜深时分完成报告後，替她校正；期中、期末考时，他写考卷写得b谁都快，却总等着看见她起身交卷时，才跟上去；她的胃不好、吃饭吃的慢，他等她；她偶尔约了他出游，却因为贪睡迟了，他等她；她工作开始忙碌後，总得有事想抱怨时才与他联络，他依旧等她。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

    她是最冷静、最公正、最客观的舒妤倩，这些她不可能忽略。

    ……只是面对两个人友情的时候，能不能不那麽理智、不那麽公平？

    有一小部分的她、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她，偶尔，会这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