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死吗 (第1/1页)

    海面很快恢复了平静。

    浪退下去之后，水面只剩下零散的起伏，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何懿站在浅水里，一动不动。她膝盖和小腿上有好几处擦伤，正往外渗出鲜红的血，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SiSi盯着海面。眼睛睁得很大，几乎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她要找到肖瑜安。

    浪翻起来又落下去，白sE的浪花散开，再恢复成一片深蓝。她看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人影。

    她的呼x1开始变得急促。刚才的一切在脑子里断断续续地回放，衣领被抓住的那一下，冲浪板被推回她怀里，还有他那句模糊的“抓住”。然后，在他拼尽全力把她送到岸上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她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脚踩进更深一点的水里，眼睛拼命在海面上寻找。可不管她看多久，视线里始终只有海。

    她开始发抖；一开始只是手指发颤，很快蔓延到整个身T。她的肩膀轻轻颤着，呼x1越来越乱。

    肖瑜安难道被海浪卷走了吗？

    这时，高时煦已经从远处小跑着赶了回来。“懿，你没事吧？”

    何懿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出话。她一开口就忍不住咳了起来。海水的咸涩还卡在喉咙里，咳得她x口发紧。她抬起手，指向海面，声音发颤。

    “肖...肖瑜安。”

    高时煦皱眉：“什么？”

    “他不见了。”

    “他刚才......被浪带走了。”

    高时煦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什么意思？他被海浪冲走了？”

    她猛地点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力气却很大。她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带着哭腔说：“怎么办？他...他不见了啊。”

    刚才几个在岸边看到了一切的路人走了过来，顺着她刚才指的方向往海面看。其中一个男人用英文说：“我好像看到他被海冲到那边去了。”

    高时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海面已经暗了下来，只剩下一层模糊的波纹。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余光瞥见何懿的脸sE已经越来越苍白，整个人还在发抖，他咬了咬牙，把手里的手机塞进她手里。

    “赶快报警！”

    话音刚落，他已经转身冲进海里。

    何懿愣了一瞬，才意识到他真的下水去找肖瑜安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她拨通了报警电话，接通后，她几乎是语无l次地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每一句话都断断续续。对方问她具T位置，她却说不清楚，只知道这里是海滩。

    旁边一个好心人看见她满脸是泪，连忙接过电话，用法语和警察解释地点和情况。

    一个中年nV人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的肩膀。

    “.”她安慰何懿。

    靠在那nV人怀里，何懿的肩膀一下下地cH0U动。她努力想控制自己，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抬起头，望向海面。远处，高时煦已经游出去一段距离，他没有盲目往深处冲，而是在浪与浪之间停下来观察水流方向。他显然对海况有判断，每游一段就停下来看看，换一个方向再游。

    她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她安慰自己，肖瑜安不会Si的。他还是何小二的爸爸，她的便宜前夫，都说祸害遗千年，他这么可恶的人，肯定能活到九十岁。

    不会的，不会的。

    她希望肖瑜安平安。哪怕他们已经离婚，她也不希望他Si。

    可她也清楚，刚才那GU水流有多强。每年新闻里都有被离岸流卷走的人，能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她不敢继续往下想，只能SiSi盯着海面，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肖瑜安运动能力不差，也许他已经游到别的地方了，也许他抓住了什么漂浮物，也许只是暂时看不见。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sE越来越暗。海面从深蓝变成铅灰，最后融进一整片黑。

    高时煦终于游回岸边。他上岸时脚步有些踉跄，走到何懿面前，他轻轻摇了摇头。

    “天太黑了，”他轻声说，“我什么都看不清。”

    何懿抬手捂住脸，没有说话。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高时煦伸手抱住她：“懿......”

    远处亮起警车的灯光。警察和搜救人员很快赶到海滩，带着强光灯和救援设备，开始沿海岸线搜索。捕捞船也下了海，灯光在海面上扫来扫去。何懿的腿忽然一软，整个人跪在沙滩上。海风越来越凉，沙子早已从下午的温热变成了冰凉的颗粒。腿上的擦伤隐隐作痛，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跪在那里默默流泪。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非要来学冲浪，如果不是她贪心想在天黑前再抓一次浪，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高时煦也跪下来，一直握着她的手，不再说话。

    她后来已经记不清具T发生了什么，因为她哭得麻木，哭到脑袋只有一片空白。

    晚上十点，一个警察走到她面前，“很遗憾，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他。”

    何懿抬起头，双眼猩红，声音沙哑：“这片海这么大，你怎么能确定搜寻了每个角落？”

    警察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高时煦礼貌向对方点头致谢，又转过头对何懿说：“我先送你回酒店。一会儿我再回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何懿立刻摇头：“不行。”

    她的声音沙哑：“我要在这里。”她要亲眼看到，肖瑜安还活着。

    “这里晚上太冷了，你很容易感冒。”高时煦紧了紧握她的手，“我先送你回去，一会儿再回来。有什么消息马上告诉你，好吗？”

    她还想拒绝，他却已经伸手把她拽了起来。nV男力气悬殊，她没有挣扎的空间。又加上身心憔悴，何懿没有再反抗，只是认命地站起身，被他搀扶着慢慢转过身往回走。

    就在这时，有一只手从左后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没回头，只是疲惫地说：“高时煦，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