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第二稳态 (第2/2页)

 「不知道。」

    他蹲下身，手掌按上路面。

    最开始什麽都没有发生。

    几秒後，散落在裂缝旁的几颗细小碎石轻轻颤动了一下。

    地面没有坡度，周围也没有风吹。

    其中两颗碎石缓慢滚向男人的手边。

    男人猛地缩回手。

    碎石立刻停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

    「我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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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辞沉默两秒。

    「可能做了一件回去之後需要重新测试的事。」

    车队回到北岭时，已经接近上午七点。

    停车区早就有人等着。

    四十四名幸存者一下车，立刻被分批带往临时安置区。

    消毒、检查伤口、登记，再重新确认是否存在高热和其他异常症状。

    两名重伤员直接送进医疗区。

    那名高烧的男人也被单独隔离。

    直到中午，北岭才初步完成所有人的安置。

    救援成功带回四十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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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对那些被救出来的人而言，事情显然没有因此结束。

    有人坐在临时安置区里一直发呆。

    有人刚拿到食物便开始掉眼泪。

    也有人反覆询问那三个昨天离开行政楼的人。

    周队只能给出同一个回答。

    目前不会立刻派人回去。

    第二收容点的情况已经超出北岭目前能够控制的范围。

    这个决定很快引起不满。

    「那一楼那个人呢？」

    有人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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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队看向他。

    「什麽？」

    「帮我们挡住外面那些东西的人。」

    是行政楼里的一名男人。

    「他还在那里。」

    「我们不能把他也带回来吗？」

    周围安静了一些。

    周队没有立刻回答。

    「他被咬了。」

    「可是他没有伤害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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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没有。」

    周队看着对方。

    「不代表之後也不会。」

    那人张了张嘴。

    「可是……」

    「现在不会派人回去。」

    周队的语气没有变。

    「至少在我们弄清楚第二收容点发生什麽以前，不会。」

    没有人再说话。

    林晚站在人群外围。

    她能理解这个决定。

    现在回去，不只是救一个人的问题。

    检验中心地下那个未知个T，大量突然返回的侵蚀者，还有检验中心入口那个表现得异常稳定、至今无法分类的未知个T。

    任何一项，都足以让北岭暂停行动。

    下午，那名高烧男人的T温终於开始下降。

    退烧後，他的异能也被重新测试。

    最开始什麽都没有发生。

    直到有人拿来一盆混着碎石的泥土。

    男人蹲在旁边，盯了很久。

    几颗细小的石子开始缓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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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是表层的泥土。

    幅度很小，甚至还不如用手推得快。

    男人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额头便开始冒汗。

    但已经足够确认。

    他确实可以影响泥土和碎石。

    消息很快被记录进北岭刚建立的异能者资料。

    继水分凝聚和种子萌发加速之後，又多了一种暂时被记录为「土石移动」的异能。

    林晚看着那盆几乎没什麽变化的泥土。

    如果只看现在，这种异能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她记得原着里大型基地後期那些庞大的防御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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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壕G0u、土墙、地下排水、农地，甚至一些道路的重新开辟。

    很多事情并不是单靠战斗型异能者就能完成。

    原着前期，大部分人也曾经更重视那些能直接用来战斗的异能，直到生存逐渐从「今天不要Si」变成「这里能不能住下去」，生产和建设型异能者的重要X才真正显现出来。

    傍晚，林晚在住宿区外遇见顾沉。

    他刚从指挥区回来。

    两人一起往里走了一段。

    林晚忽然问：「你今天离那个人很近吧？」

    顾沉知道她说的是谁。

    「还好。」

    「有发现什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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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问什麽？」

    林晚想了一下。

    「他跟其他被咬的人，有什麽不一样？」

    顾沉沉默片刻。

    「他在忍。」

    林晚转头。

    「什麽？」

    「他会看人。」

    顾沉说。

    「有人靠近的时候，他的反应很明显，但他一直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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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想起观测时看到的画面。

    「所以他其实想攻击？」

    「不知道。」

    顾沉回答。

    「但他一直在控制自己。」

    两人继续往前走。

    林晚没有再问。

    原着里确实出现过这种人。

    真正形成稳定状态的特殊个T很少，更多的人都Si在中间。

    有人最後失去意识，有人身T承受不住变化，也有人在彻底失控以前，自己离开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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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那个男人或许正处在那段变化中的某个位置。

    也可能只是b其他人多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清醒。

    回到房间後，林晚重新打开伊甸。

    「整理今天第二收容点的资料。」

    【正在整理。】

    介面安静片刻，新的内容逐行浮现。

    【第二收容点未分类个T资料已更新。】

    【已确认观测特徵：】

    【一、第一目标保留语言及指令反应。】

    【二、第一目标存在异常力量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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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第二目标周围出现大规模重复X行为变化。】

    【两者是否属於相同状态：无法确认。】

    【新增待验证关联：个T之间可能存在未知讯号交互。】

    林晚的视线停在最後一行。

    语言能力、异常力量、侵蚀者的回避与聚集，还有那个站在检验中心入口、始终没有失控的人影。

    那道模糊的轮廓再次浮现在她脑中。

    和第一个男人不同，他没有颤抖，没有踉跄，也看不出任何正在崩坏的迹象。大量侵蚀者从远处返回，最後安静地停在他周围，既没有攻击，也不敢真正靠近。

    某段沉在记忆深处的内容忽然松动了一下。

    林晚怔了几秒。

    第二稳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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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词曾在原着中後期出现过，篇幅不多，当时的她也没有特别留意。直到此刻，那些早已模糊的内容才随着眼前的线索一点点重新拼合。

    那不是治癒。

    受到侵蚀的身T也没有恢复rEn类原本的状态，只是在持续崩坏的过程中，因为某种尚未被理解的原因，重新形成了一套能够维持下去的生命结构。

    极少数个T因此活了下来。

    有些保留意识，有些只剩下部分人类反应，彼此之间的差异甚至b普通侵蚀者更大。是否仍然清醒，从来不是判断第二稳态的唯一条件。

    林晚以前一直以为，那是末日持续很久後才出现的变化。

    现在看来，或许只是人类直到那时才累积了足够的案例，终於意识到它并非短暂异常，也不是侵蚀途中偶然出现的停顿。

    它可能从一开始就存在。

    只是直到很久以後，活下来的人才终於看清它，并替它取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