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2/2页)

提，便如拈花微笑，无迹可寻，早已脱出世间武道之范畴；若真要形容，大概只有万法自在四个字了。」

    他一边说着，连自己都开始为自己惋惜了起来，「可惜在下虽自小学武，但除了刀法，便只会些拳脚功夫，对棍法实在一窍不通，只能让前辈失望了。」

    「阿弥陀佛，尊师祖盛赞，老僧在此谢过。」擎木禅师先是双掌合十躬身一礼，然後续道：「不过这回，施主可是聪明得有些过分了。老僧可曾说过要指点棍法来着？」

    「不是棍法？」

    「既是万法自在，」他直直望着胡彦眼睛，「那麽棍法与刀法，又有何不同？」

    胡彦闻言，身躯猛地一震，数息之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惊讶变成狂喜，随即深深一揖到地，「大师此言有如醍醐灌顶，小子受教了！」

    「施主一点就通，不愧是镇风刀法的传人。」

    擎木禅师抚掌笑道，却让胡彦又是一惊。

    「大师好厉害的眼力！只是小子一招未使，却不知大师又是从何看出小子来历？」

    「非也，非也。」他看着胡彦，轻轻地摇了摇头，「普天之下，能懂老僧棍法的不过寥寥数人，其中善使刀者，除风魔石公之外，又岂作第二人想？不过老僧今日所传，既非棍法，也非刀法，只是想让施主识得几个字而已。」

    几个字？胡彦此时早已千服万服，虽然心下不免疑惑，但依然拱手言道：

    「还请前辈赐教。」

    擎木禅师点点头，迳自迈开了步伐，而胡彦二话不说，跟着他的脚步，直直走出了禅院的门口。

    「施主可曾看过素馨的剑法？」擎木禅师问道。

    「不曾。」

    「那可就有些不容易了。」擎木禅师叹了口气，转身抬头，看向门上那橡木牌匾，「施主可看到了这四个字？」

    胡彦顺着擎木禅师的目光望去，头上的四个字，正是「十方禅院」。昨日他已发现，这牌匾上的题字与素馨的字迹颇有几分相似，但除此之外，难道还有什麽特别之处？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始思考个中奥妙，擎木禅师便已自己揭开了谜底：

    「这四个字，乃是当年方施主题赠老僧。若施主曾见过素馨的剑法，当可从中领略一二。」

    兀自看着牌匾的胡彦这才省悟，原来擎木禅师要「指点」他的，竟是方家的剑法！而这一次，有了擎木禅师的提示，胡彦终於看出了端倪。

    所以他忘了言语，只是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那四个字。

    「施主可看出了些什麽？」

    发现了胡彦的异样，擎木禅师出声询问。而胡彦这才回过神来，点头应道：

    「多谢前辈指点。」他说：「小子虽未看过素馨的剑法，却已看过素馨的书法。既是万法自在，那麽剑法与书法，也就没有什麽不同。」

    「妙极，妙极！」擎木禅师看着胡彦，咧嘴笑道：「若早知施主看过素馨的书法，老僧又何必多言？」

    於是，胡彦就这样看字看了两天。

    只看了两天。

    因为第三天，他在前院里，看擎木禅师种花。

    一般来说，这「花和尚」的名号总是冠在那些破戒和尚的头上，唯独擎木禅师是个例外──二十年前，擎木禅师Ai花惜花的名声，甚至不在他的棍法之下。

    说来倒有趣，多亏了这位与众不同的「花和尚」，在他行走江湖的那些年里，其他的和尚却是收敛了不少，就生怕给人莫名其妙地套上另一个「花和尚」的称号。毕竟擎木禅师的名头这麽响，哪个高手不想找「花和尚」切磋切磋？对那些素行不端的和尚来说，要是被这些寻声而来的高手发现自己是个「真」花和尚，而不是那位只Ai种花赏花的「假」花和尚，就算真有九条命，只怕也不够一天花的。

    而胡彦好奇的还有另外一点：学佛之人，总说「贪」、「嗔」、「痴」是「三毒」，又说「不执着」、「无罣碍」。而今像擎木禅师这般痴於花之人，居然是师父口中「妙证菩提，万法自在」的有道高僧，怎能让人不好奇？

    所以，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坐在院子里看擎木禅师种花。

    也因为如此，所以四日之後，他已不是原本的胡彦。

    「老僧的用意，施主现在可明白了？」

    「明白。」胡彦再次深深一揖到地，「晚辈自当尽力而为。」

    他知道，擎木禅师既然认识素馨，认识「青痕」，自然也该认识宁王；所以擎木禅师当然也该猜得出来，让素馨非得拿出「青痕」才能解决的，只有宁王的事。

    现在，胡彦已经知道了宁王的图谋，而宁王已经知道了胡彦的存在。不论宁王接下来的计画为何，胡彦必然都脱不了关系。

    所以擎木禅师才会「指点」胡彦。

    他关心的，并不只是素馨，而是整个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