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囚 (第2/2页)

泠笑着安抚它：“放心吧，我也会尽快脱身的。所以只是需要你先走一步罢了，记得在县城外等我。”

    门上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江泠抬起头来看向门口的两名军官，余光却始终关注着小猫。见小猫已经迈着成熟许多的猫步离开，他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江小道士，请。”

    山本看似客气的表情下是不带掩饰的打量，高木的表情则更加有趣。

    被小猫蹭脏的衣服早已被悄悄处理妥当，但江泠还是习惯性地掸了掸衣服。他轻轻从床上跳下，跟着山本走出了审讯室。

    江泠没有看高木一眼，径直从他的旁边走过。

    高木忍不住叫了他一声：“江泠！”

    江泠停了下来。

    高木走到小道士身前，微微俯下身子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那天的事……我并不后悔。”

    听见这句话。江泠的眉头深深皱起。

    高木接着说道：“但是，你要小心山本。”

    江泠微微抬起头来，和男人的眼睛对上。对方眼中的情绪太复杂，在不探出精神力的情况下，小道士实在是看不明白。

    “走吧，难道还舍不得这间屋子？”山本的提醒再次响起。

    江泠移开目光，跟着山本离开了司令部。

    ……

    县城监狱。

    白天的监狱并不阴森恐怖，至少江泠看见的是这样的。

    山本领着他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让在没有一丝色彩的屋子里待久了的江泠眼前一亮。面前是柔软的沙发和摆满美食的桌子，两侧还站着准备好为他更换衣物的侍女。

    江泠却一眼注意到了屋子前方那一整面墙的窗帘。

    “江小道士，这都是在下为你准备的。不知比起高木君来如何？”

    山本拍了拍手，屋子里的两名侍女便拿着衣服上前来。她们低着头走到江泠身边，动作轻柔地为他脱下衣服。小道士任由她们照顾着，很快，一身纹样华丽面料柔软的和服重新穿在了他的身上。

    “比我的道袍差远了。”江泠暗地里吐槽道。

    山本却带着赞赏的眼光走到小道士身前，上下扫视的眼神令人作呕。

    “真是个美人。”

    一名侍女为江泠整理好衣角，另一名则来到他的身后将那披散在背上的长发束起。

    山本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感慨道：“或许你更适合女装才是。”

    江泠没有理会山本，摆了摆男式和服的衣袖，转身在沙发上落座。他略过眼前的美食，目光直盯着那片被窗帘遮盖的墙体。

    精神力悄悄探出时，耳边仿佛响起了灵魂的悲鸣声。

    可是明明周围安静到只有人的呼吸声。

    山本显然也不准备再多客套，直接嘱咐侍女拉开了窗帘。

    窗帘的背后是一整面透明墙体，是一种被称为玻璃的制品。在通透的玻璃幕墙后，比这间屋子的灯光还要明亮的刺眼光线晃地江泠睁不开眼。

    江泠沉下心来朝着墙后望去，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

    这一层是一整圈开放的通道，只有江泠所在的屋子是封闭的。一个小队的士兵荷枪实弹地站在通道中，严密监视着下方的下沉空间。铁丝网包裹的方形区域内摆满了冰冷刺骨的刑具，一圈还算宽敞的过道之外，一间又一间牢房里关着满满当当的人。

    原来，这才是县城监狱的全貌。

    山本笑着走上前去，迎上地下牢房里所有犯人的目光，无论那是憎恨、哀求还是绝望。

    只见军官高高举起右手，下方的士兵便选了一名犯人拖入受刑区。军官的右手落下时，刑区传来犯人痛苦的悲鸣和周围所有围观者物伤其类的压抑恸哭。

    江泠旁观着这一切，身下是舒服的沙发，身上是柔软的衣物，他却第一次在这个地界感受到了伤感。

    心中的悲伤渐渐转化到生理之上，一阵似有若无的刺痛感充斥在江泠的胸膛。本以为自己不会对和这个世界的人类产生过多的连结，可眼前这一幕单方面的凌虐却无法让小道士度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江泠很清楚，山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那份先知力。无论自己承不承认，那个人都是在因他而受苦。甚至或许监狱中的许多人，正是因他的能力而身陷囹圄。

    山本带着满足的红晕转过身来，重新回到江泠身边。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密封的文件，阴狠的嗓音在小道士的耳边响起。

    “我想你知道该怎么选了。”

    “除非你也想像他们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