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无漏痕 (第1/3页)

    天光从模拟窗户外透进来时，秦烈已经在舱室里坐了两个时辰。

    他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脊挺直如枪，呼x1深长得几乎听不见声息。左手平摊在膝上，五指微微张开，掌心向上。右手则虚按在左小臂内侧——那几个暗蓝sE斑点所在的位置。

    一夜未眠。

    不是不想睡，是不能睡。从那滩Y毒YeT渗入皮肤开始，左臂就像被埋进了几块碎冰，寒意细细密密地往骨头缝里钻，往经脉里渗。更麻烦的是脑子里那团金红sE能量核心，每次感应到左臂的Y寒，就会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滚着躁动的气泡。

    他必须控制住。

    师父教过，气血不稳时，最忌乱动。要「守中」——守住丹田那口气，守住心神那点明。任它外头风浪起，我自稳坐钓鱼船。

    可这次的「风浪」，来自T内。

    秦烈闭着眼，全部意念都沉在左臂那几处斑点上。他能「看」见——不是用眼睛，是用内视般的感知——几缕细若发丝的暗蓝sE能量，像水蛭般SiSi叮在经脉壁上，缓慢却顽固地释放着Y寒的气息。而他自身的金红sE「气」流经此处时，会本能地激起反应，试图将这些异物驱逐、焚化。

    每一次交锋，都带来针刺般的剧痛。

    「不能y来……」秦烈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呼x1却依旧平稳。他想起昨日训练时推球的感觉——不是蛮力冲撞，是顺势引导。

    他尝试放松左臂的肌r0U，甚至主动撤开一部分围剿的「气」，让那几缕Y寒能量稍微「舒展开」。果然，当压迫减轻，暗蓝sE斑点的侵蚀速度明显放缓，那GU针刺般的对抗痛感也减弱了许多。

    接着，他开始极其缓慢地调动丹田温和的底气，像温水般缓缓流向左臂，不带攻击X，只是包裹、浸润。金红sE的光晕温柔地笼罩住暗蓝斑点，不再试图焚烧，而是像yAn光融化薄冰，一点点地「暖化」那些Y寒能量。

    这过程极其耗神。需要JiNg细到毫巅的控制，需要时刻平衡自身「气」的输出与Y寒能量的反应，更需要压制能量核心本能的排斥冲动。汗水从额角滑下，滴在地板上，秦烈的脸sE微微发白，但左手掌心却渐渐有了一丝温热。

    有用。

    虽然慢，虽然那些暗蓝斑点并未消失，但它们释放的寒意确实被抑制了，与自身「气」的冲突也缓和下来。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暖化」过程中，秦烈隐约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这些Y寒能量，并非纯粹的「毒」。

    它们内部，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结构」。像冻结的符文，又像沉睡的种子。当他的金红暖流触及这些结构时，会引发极细微的共鸣震颤，传递出破碎的、难以理解的信息碎片。

    「这不是废料……」秦烈心中凛然，「这是被加工过的能量……被特意封存在这里的某种……东西。」

    余守拙说的「往下看」，难道就是让他来接触这个？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舱门处传来熟悉的电子解锁声。

    秦烈眼皮微动，瞬间收敛所有能量波动，左手自然垂下，右手撑地，做出刚从打坐中醒来的姿态。动作流畅自然，彷佛已重复千百遍。

    门滑开，陆云深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深灰sE的常规研究服，手里拿着那个银灰sE的记录板，脸sE如常，但秦烈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进入舱室的瞬间，极快地扫过了整个空间——天花板、墙壁、地板，最後才落到自己身上。

    「感觉如何？」陆云深开口，声音平静，「昨晚的警报没影响休息吧？」

    「还好，就是吓了一跳。」秦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故意让左臂的动作显得稍微迟滞一些——符合伤员应有的状态，「後来就睡着了。下面出什麽事了？」

    「地下二层一处老旧缓冲单元的能量膜出现局部疲劳，引发轻微泄漏。应急小组已经处理完毕。」陆云深走到控制台前，一边调取数据一边说，语气像在汇报天气，「辐S和W染指数在可控范围内，对上层没有影响。」

    他转过身，看向秦烈：「例行检查。今天要重点监测你的能量场在轻度W染环境暴露前的基线状态。」

    秦烈点点头，配合地走到房间中央。陆云深拿起那个巴掌大的扫描仪，打开。淡蓝sE的光带亮起，从秦烈头顶开始缓缓下移。

    仪器发出低微的嗡鸣。秦烈放松身T，但内里却绷紧了弦。他能感觉到那扫描光带掠过皮肤时细微的能量探测波动，更感觉到左臂内那几处暗蓝斑点在扫描下微微「收缩」的反应——它们在本能地隐藏。

    千万别露馅……

    陆云深的目光专注地盯着扫描仪屏幕。数据流平稳滚动，代表能量强度、稳定X、谐波分布的曲线都在正常范围内波动。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更详细的频谱分析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舱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声响。

    忽然，陆云深的手指停了下来。

    屏幕上一段代表「左臂局部能量谐波」的曲线，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持续不到零点一秒的异常波动——像平静水面上忽然泛起的一丝涟漪，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你左臂伤处，」陆云深抬起眼，目光如手术刀般JiNg准地落在秦烈左小臂上，「刚才有一瞬间的能量谐波异常。非常微弱，但存在。有什麽感觉吗？」

    秦烈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感觉？就是还有点酸，伤筋动骨一百天嘛。你说的异常……严重吗？」

    「不严重。可能只是神经末梢恢复过程中产生的正常生物电扰动。」陆云深关掉扫描仪，但视线没有移开，「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需要采集一点表皮组织样本做进一步分析。」

    他走向墙边的储物柜，取出一个小巧的采样盒。

    秦烈的呼x1几乎停滞。采样？那暗蓝斑点就在表皮之下！

    「现在吗？」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嗯。很快，无创采样，就像贴个胶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