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暗室明灯 (第1/2页)

    雪还在飘。

    不是天上落的，是“玄鸟”重型运输机两侧矢量喷口卷起的气流，把地面积雪重新扬上了天。巨大的黑sE机T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铁鸟，沉沉压在临时清理出的停机坪上，机腹下的灯光把四周照得一片惨白。

    陆云深架着秦烈，一步一挪，走向机尾缓缓降下的舷梯。秦烈的T重几乎全压在他身上，那件藏青sE夹克被血浸透了大半，y邦邦地擦着陆云深的防护服。血是温的，隔着几层材料，还能透过来一点稀薄的热气。

    几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背着急救箱的人影从机舱里冲下来，脚步又快又轻。领头的是个身形高挑的nV人，即使裹在臃肿的防护服里，动作也透着一GU利落劲儿。她面罩後的视线在陆云深脸上停了一瞬，扫过那些裂纹和血痕，没说话，手一挥。

    後头两个人立刻上前，熟练地接过秦烈，把他平放在展开的摺叠担架上。动作专业，但带着一种隔离危险品的小心。

    “生命T徵？”nV人开口，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有点闷，但清晰。

    “重度失血，右臂开放X损伤伴多处骨折，疑似内出血。脑部活动异常，有不明能量侵入迹象。”陆云深语速很快，看着他们给秦烈套上氧气面罩，连上生命监护仪。仪器屏幕亮起，曲线跳得让人心惊。

    nV人——林清月——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秦烈右臂上残存的碎布。底下那条胳膊肿得发亮，皮肤呈一种诡异的暗紫sE，但之前钻进去的那些暗红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留下一些蛛网状的、颜sE稍深的血痕。

    她眉头皱紧，从急救箱里cH0U出一个巴掌大的扫描器，贴近秦烈手臂。屏幕上的图像让周围几个医护人员都x1了口冷气。

    肌r0U组织大面积撕裂，骨骼裂纹像摔碎的瓷器，但更奇怪的是，伤口深处的毛细血管和神经末梢，正以一种r0U眼可见的、不自然的速度在……蠕动。不是癒合，是某种混乱的增生和重组，像是被外来能量强行启用的应急修复，但毫无章法。

    “这不是常规创伤。”林清月抬头看陆云深，“你之前报告的‘不明能量’是什麽X质？”

    “未知。”陆云深摘掉破损的头盔，冷风立刻灌进来，吹起他汗Sh的额发。他脸sE在机舱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高维资讯流残余，具有强烈侵蚀X和同化倾向。接触个T後，表现出向神经中枢汇集的特X。”

    他顿了顿，看着秦烈紧闭的双眼和微微cH0U搐的脸颊。“我怀疑，能量残余正在g扰甚至重写他的部分神经元活动。”

    林清月沉默了几秒，站起身：“医疗舱准备好了，直接上机。‘玄武’级隔离程式启动，非授权人员不得靠近。”她目光转向陆云深，“你也需要处理伤口和全面检查。”

    陆云深点了点头，没反对。他最後看了一眼担架上的秦烈，转身，步履有些迟缓地走上舷梯。防护服下的身T，每一块肌r0U都在酸痛，尤其是强行维持“屏障协议”和“共振场”时超负荷运转的神经反馈系统，像被细针反覆紮过。

    机舱内部宽敞，灯光是柔和的冷白sE。前半部分是驾驶和指挥区，後半部分被改造成了移动医疗单元。秦烈所在的隔离舱位於最尾部，厚重的透明聚合物舱壁上流转着淡蓝sE的能量纹路，那是生物隔离场在运作。

    陆云深在舱门旁的清洗站脱掉破损的防护服，露出里面的黑sE紧身作训服。左臂和肋侧有大片瘀青，是能量冲击和摔撞的结果。一个医护兵拿着医疗箱过来，被他摆手拒绝。

    “我自己来。给我一套乾净的衣服，还有终端接入权限。”

    医护兵犹豫了一下，递过来一个平板和一套叠好的灰sE制服。陆云深接过，走到医疗单元侧面的简易工作台前坐下，将平板与自己的个人终端对接。

    屏幕上立刻弹出数个窗口。有崑仑现场的残留监测数据，有林清月从指挥中心同步过来的初步分析报告，还有……秦烈隔离舱内实时传回的多模态监测影像。

    他点开最後一个。

    画面里，秦烈ch11u0上身躺在医疗床上，身上贴满了传感片。几条机械臂正环绕着他运作：一条在清理右臂伤口，进行微创清创和骨板固定；另一条在静脉输Ye，输的是高浓度的营养剂和神经稳定剂；还有一条最复杂的，顶端是一个半球形的JiNg密扫描头，正在他头部上方缓缓移动，发出低频的嗡鸣。

    陆云深调出脑图实时监测界面。

    屏幕被分割成六块，分别对应六个脑区的活X热力图。其他区域的颜sE都偏暗，代表活X偏低或昏迷状态的正常水平。唯有两处，亮得刺眼。

    一是小脑及脑g区域，那片代表运动协调和生命本能的区域，此刻呈现出燃烧般的橙红sE，活X曲线剧烈波动，时而冲天暴涨，时而坠崖式下跌。

    另一处，是间脑深部，那片通常与潜意识、直觉、灵感相关的区域，此刻却弥漫着一层不正常的、不断翻涌的暗红sE雾状图案。那不是仪器自带的热力图sE彩，更像是某种外来能量的可视化显现。雾气深处，偶尔有细小的、金sE的光点一闪而逝，快得难以捕捉。

    “深层扫描进度？”陆云深对着空气问。工作台上的扬声器传来林清月的声音。

    “43%。常规结构扫描已完成，未发现明显器质X病变。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