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宁做我 (第1/2页)

    幼年的崔凝，曾一度以为瑾明哥哥的小名就叫“逆子”。

    因为宋伯父总这般唤他。

    自她有记忆以来，对宋家的印象便是家教森严、规矩繁多，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在宋瑾明身上失了效。

    孩提时她个子小，仰着头便能看见宋伯父垂眸对儿子时，那不动声sE却带警告意味的眼神。

    她以为，这对父子大概不对付。

    一直到那年她在阿爹书房里看见宋伯父的字帖。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每逢宋瑾明生辰，宋伯父都会特意写训勉赠他。

    而宋伯父对这生辰礼很是看重，才会每年都写上好几篇再让阿爹替他拿主意，挑上写得最好的那篇作礼。

    崔凝才明白，宋伯父b她想的还要在意这个独子。

    可她也分明见过，在四下无人时，宋瑾明望着他父亲的神sE总是很落寞。

    尤其是崔奕枢在的时候。

    即便是年幼的崔凝也看得出来，宋伯父相当喜Ai她大哥。

    打小，只要遇上崔奕枢，宋守纲总是要同他谈近来读的书、又习谁的字，就连科考前，再忙也会cH0U空帮着看他写的策论。

    自然，宋守纲也不只一回想邀崔奕枢到他府上书楼一同读书。

    那时，年幼的崔凝看见宋瑾明眼中一闪而逝的寂寞，她心头一酸，忍不住冲上前。

    她泪眼汪汪，哽咽着对宋伯父说，可大哥向来是在家中陪她一块念书的呀，她不要大哥去别的地方读书。

    家中无闺nV的宋守纲自然不会邀崔家千金过去，毕竟于礼不合，于是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多年之后，她从未料到，宋伯父人生所完成的最后一件事，会是大哥与杜聿的税策。

    就连Si前最后一刻，宋守纲的立场，也是同崔奕枢还有杜聿绑在一起，留给宋瑾明只有那句“教子无方”。

    “??别那样看我。”宋瑾明忽地将酒盏举起，一口饮尽，声音里透着不耐。

    崔凝这才意识到，自己看他的眼神里定掺了怜悯。对他那样傲的人而言，被怜悯无异于冒犯。

    她心头一紧，连忙收回目光，假意看向楼下舞台，只见舞姬正随鼓点旋舞，衣袂翻飞。

    楼下鼓点渐急，丝竹声缥缈而起。舞姬踏着鼓音，衣袂翻飞，像是一朵朵白鹤振翅，转身之间流光溢彩，与水中倒映的灯火交相辉映。

    袖间腕铃轻响，声声清脆，伴着笙箫笛管，将整艘花船都笼在如梦似幻的乐曲里。

    就在舞姿翻转之际，船身微微一震，随着号子声，花船缓缓驶离津口。渠畔的灯火渐次后退，夜sE在水波里展开。

    忽然，随着一声闷响，天际绽放出第一簇花火。

    火花盛极一瞬，四散成灿烂流光，将渠水与人群一并照亮。

    接着更多的烟火接连而起，宛若繁星坠落凡间，将夜空渲染得绚丽无b。

    崔凝不由自主地仰起脸，眼眸映着烟火，神sE一瞬间显得恍惚。

    就在这时，背后一阵暖意悄然袭来。

    宋瑾明不知何时已坐到她身侧，臂膀自然拢住她的肩背。

    随着船身摇曳，他微微俯身，将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呼x1若有若无地拂过她颈侧。

    崔凝屏住了气息，眼前是盛世烟火，耳边是丝竹乐舞，身后却是他压低身躯时带来的炽热。

    那一刻，天地万籁都仿佛被隔断，只剩下夜空里的灿烂与彼此呼x1的交叠。

    “依依??”他原本醇厚的声音半哑，如此近的距离听在她耳中，像羽毛挠过心头，麻麻痒痒。

    崔凝听出了他那不轻易示人的脆弱。

    轻叹一声之后，她道：“说来，我们是一同长大的。”

    她微微往后，将头倚在他肩头，轻笑道，“你可知道宋瑾明是什么人物？”

    他无奈低笑一声，像叹息。

    “他潇洒恣意了一生，年纪轻轻登庙堂高处，看尽人间俊才。可若问他此世愿成谁？他定只道，宁作我。”

    话到此处，他垂下眼，不再多说，只紧紧抱着怀中人，让她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她没回头，就任由他亲近，只是伸手，与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掌手指交错，他俩的手握在一处。

    那是他偶尔为之的脆弱，而她温柔接住。

    他贴着她发鬓，轻吻了一下。

    “郎君，”她笑着，指向前方，“瞧，要出城门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在晚风扑面时抬袖替她挡了挡。

    花船渐渐驶过城门，满天烟火在夜幕中次第绽放，灿烂如白昼。

    宋瑾明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