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召 (第1/1页)

    民国初年，战乱方止，江南水乡附近的城镇仍弥漫烽火余味，街道明面恢复往日繁荣，实则暗cHa0涌动。军阀割据，商会明争暗斗，民间鬼神传说盛行，人人心底敬畏或多或少。

    而戏班依旧是百姓得以逃离现实的唯一窗口，尤其是——柳宿。

    名动淮南的名伶，旦角风华无双，甫一开腔，便能碎人心、镇孤魂。民间传他天生Y骨，是鬼魅供於yAn间的活人，夜里唱腔能聚Y、会招魂。

    但人们不知道，他是真的会。

    ??

    秋风乍凉，月华如水，映在九龙戏楼後院cHa0Sh的青石板上。院落狭窄，被老榕树遮得一半Y影，昏h纸灯摇晃，像随时会被吹熄。

    後院正中央，是柳宿的妆台。

    柳宿於妆台前盘腿坐着，背脊挺得笔直，长发束起，外罩大红坎肩，戏服内衬是绣云纹的白绸。他气息收敛，指尖微微透凉。

    镜内，他抿上最後一笔红唇。

    胭脂以柳宿心头血调sE，YAn丽至极，在他冷淡的面容上竟横生一GU妖异的漂亮。白腻的肌肤被绯sE点亮，眉角挑着戏子的孤傲，眼尾以深红化得细长，带着三分不屑、三分孤绝。

    贴好云鬓，柳宿轻声开口：「??时候到了。」

    风像听懂似的停住，万籁俱寂。

    柳宿站直，穿上外层大袖，踏过石板，行至後院最深处的一方戏台前。戏台下是座无人知晓的简易封镇，用符、朱砂，以及他的心头血坐镇。

    他抬手，开嗓。

    今晚唱的是《夜寻魂》。这本不应是他接的戏，腔里牵Y，唱不好要折寿，唱得好也要折运，可谁让这旦角只有他能驭之。

    第一声唱腔破夜而出，细长且幽冷，既像呼唤，又像强势地将谁从遥遥Y影里拖入yAn间。周遭Y气开始流动，如悠远的cHa0水袭来。

    第二声，柳宿略稍提气，开口时是他从未用过的腔法，也是唯一能召来「Y身」的那种。

    「——一曲离魂招，问君可肯来？」

    就在腔音转折，尾音收得极轻的那一刻，夜风倒刮而起，纸灯啪地熄了，整个後院陷入Si绝一样的黑暗。

    而後，光从柳宿脚边的影升起。

    不是烛光，而是魂光。那魂光白得近乎透明，在柳宿周身萦绕，像在寻找一处出口。

    下一秒，一道人影从光中成形。

    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像茫茫白雾中的一道墨痕，但雾散後，是一个身形修长、眉眼清俊的青年，青年一袭黑长衫，下摆绣红绫纹，衣角如烟。

    青年先是将目光锁定在柳宿唇上的YAn红，而後极轻地道：「??柳宿。」唤完，他又垂眸，一副任凭差遣的模样。

    「可有名字？」柳宿淡淡问道。

    「我叫白谨笙。」青年声音低沉乾净，道：「你心里有这个名字，所以，我叫白谨笙。」

    柳宿心口像是被什麽缓缓攫住。

    他此刻知道了，这仪式不是召鬼，不是召魂，而是召心，召出自己的另一部分。

    戏台四周忽有Y风涌动。白谨笙抬眼，眼底带了杀意，他转身对舞台後方蠢动的黑影一抬指尖，Y气霎时如被碾碎般消退。

    白谨笙走到柳宿身侧，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却很自然。他平静地道，犹如命格里早已烙下的誓词：「我会护着你，因为你让我来。」

    柳宿盯着他，良久才道：「你可知，从今夜起，你若离我太远，就会消散？」

    白谨笙默默地看着他，道：「谨笙知道。谨笙甘愿。」

    戏楼的烛火一跳。柳宿抬袖轻抚唇sE，转身不再面对他，可向前走了几步，他又稍微偏过头，让白谨笙正好能瞧见侧脸。

    「既是被我唱出的，那便是我的人了。」

    「??走吧，白谨笙，第二折还没唱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