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呼唤 (第3/3页)

起医务室里所有人信誓旦旦要坚持到最後的嘴脸，这副做鸟兽散的光景是多麽地讽刺啊。

    反正战机已经起飞了，这样也罢。

    走出舰桥的苏昭来到了望台，从天而降的雨水淋Sh了她的长发，划过脸颊的水珠已经分不清是冰冷的雨水还是炽热的眼泪。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存放着的是自己毕业加入海军前还与苏子蒿相依为命时留下的痕迹。

    连下属的心情和立场都无法理解，自己或许真的不适合做这份工作也说不定。

    迫在眉睫的战斗让哈尔滨舰内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站在直升机平台中央的陈建业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许久没有触碰过的烟盒。

    燃烧的烟头在黑暗中发出若隐若现的火光，跟随焦油一同进入肺叶的尼古丁麻痹了他不愿意面对的感受。

    “你扣在地面上面朝东边是一望无际的海面，那里什麽都没有。”

    不过他并非孤独一人，b起联队里那些表面上对自己阿谀奉承背地里却藏着另一套的奴才，萧雨才是适合站在自己身边的。

    “只要呼唤，他就一定会出现在我地身边，所以朝向哪里并不重要。”

    如果说有什麽事情能够为萧雨带来b悲剧更大的痛苦，那便是当他站在洪水猛兽前展开双臂竭力阻挡，却依然无法扭转形势的绝望。

    不被牵扯到政治斗争中的话，站在g岸上他还可以为自己和受难的人祈祷，可是当萧雨有机会在这场内斗中参合一脚，却最终什麽都改变不了时，希望彻底破灭的他陷入到迷茫。

    双膝跪在冰冷的甲板上，萧雨俯下躯g将小臂并拢也贴在地面，垂下的额头被紧握的双拳头垫着，闭上双眼的他内心思绪万千。

    透过潜艇的情报做筹码挽救了苏昭与她尚未出世的孩子，却换来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让被仇恨附了身的他更加坚定地想要把数以亿计的生命拉入战火。

    即便这样的行为带来了最严重的後果，萧雨依然不觉得拯救生命本身有什麽错。

    但面对这场某程度上是由自己所引起的战争时，看不见出路的他很难相信自己会因为保护了苏昭而得到救赎。

    夜晚已经过了很久，然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海面上，萧雨依然看不见打破黑暗的曙光。

    “讨价还价时JiNg打细算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现实，实际上却是个天真到在害怕时会去跪拜并不存在的东西的家伙。”

    陈建业没想到萧雨是这样的人。真正强大的人会懂得去相信自己，而非把真实的自己藏匿在被编造出来的信仰之下，用教条狐假虎威地装出可以抗下责任与重担地样子。

    看着他虔诚到会跪倒在地做祈祷，陈建业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的反动是发自根基的。

    “我见过许多把自己当作偶像的人。就算他们真的很强大，终有一天也会因为不断膨胀的野心而得到报应。因为凡高抬自己的，必被降卑。”

    “我加入到这支海军已经超过二十年，所累积起来的阅历是你这种年轻人所无法想像的。军事行动也好，政治斗争也好，我还从来没有落魄到需要别人好心来为自己擦PGU的境地。”

    “在这麽长的生涯里，您从来没有犯过错吗？”

    “你在我的提拔下来到了这个阶层，面对的是从十亿人里才能挑选出一个的JiNg英，在下层社会中被奉为真理的定律，放在这里已经不适用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早已习惯了箫雨的为人还是被香菸中被尼古丁所麻痹，陈建业并不在乎箫雨眼中的自己是什麽样子。

    他觉得自己一如既往准确地把控着形势，何况自己所求的只是一场羞辱这个国家的败仗，又怎麽可能在对结果没有下限的事情中高估自己的能耐呢？

    箫雨并没有回应陈建业的话，因为傲慢已经蒙蔽了他的认知，让他无法理解自己的劝告。

    陈建业从军队这个充满竞争的环境中成长起来，变成了只看重输赢的唯结果论者，却忽略了战争摧残人X、伤害所有参与其中的人的本质。

    身居高位坐镇後方的指挥官不会在枪林弹雨的前线看见飞溅的四肢与弥漫在空气中的血雾，但也会在下令让前线士兵送Si时担负上Pa0灰们的X命。

    沾满鲜血的双手会让他们的余生都无法摆脱亡灵的缠绕，不管他们在那之前所表现出的态度有多麽冷漠。

    陈建业是没有经历过真切战争的指挥官，当前线官兵的通信在惨叫与呐喊中被切断时，他又是否能够像现在这样淡定地把烟头稳稳叼在自己的嘴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