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时间已经耗尽 (第1/2页)

    从地下室逃出后的第六个小时，利筝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一遍遍搓洗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水温guntang，皮肤发红，但那种粘腻和腥味好像渗了进去。

    可惜，她原本想用手里的东西作为谈判筹码。但现在，对方直接掀了桌。

    雇佣杀手在JiNg神病院地下灭口……

    子弹确实b法律和官方流程快得多。

    她垂下眼，右手捏着左腕，计时似的，终于愿意面对时间已耗尽这一现实。

    对方没能在JiNg神病院杀掉她，只会更快、更狠地发动下一次袭击。

    然而下一次，可能就没有发电机，没有弹簧刀，没有贺戎恰好牵制住另一个枪手。

    停下吧。

    停在这里。

    把所有的照片、线索和染血的记忆打包，封存，上交，或者g脆一把火烧掉。然后买一张最近的机票，飞回有周以翮的城市，回到云城的公寓里。把门锁好，窗帘拉紧。

    这样，外面的一切——洛朗、那件东西，还有地下室里那个男人临Si前嗬嗬的cH0U气声……都只是一场过于漫长的噩梦。

    水流冲淋着手指，皮肤已经皱起、发白。

    她盯着自己的手，它们几小时前还握着刀，把另一个人的生命从躯壳里T0Ng了出去。

    她关掉水龙头。

    浴室里瞬间只剩下换气扇的运转声音。

    镜里的人脸sE苍白，眼神涣散。

    突然一GU酸涩的YeT涌上喉咙。

    她甚至来不及弯腰到马桶边，就对着洗手池剧烈地g呕起来。胃里空荡荡，只有胆汁和酸水涌出，呛得她眼泪直流。喉咙和鼻腔火辣辣地疼，嘴里全是苦味。

    她撑着台面边缘，手指用力到颤抖。直到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只剩下生理Xg呕，每一次cH0U气都扯得腹疼。

    放弃的念头像淤泥一样裹着人下沉。就这样吧，太累了，太疼了，太怕了。

    可是……

    停下了，枪声就会停下吗？

    对方早就看见了她的脸，知道了她的能力，尝过了她的胆量。她转身离开，他就会当这一切没发生过？那只在地下室瞄准她的枪口，会礼貌地收回去？

    她好像没有任何筹码可以跟对方交易停战。

    “只有Si人是不会说话的。利筝小姐。”

    她猛地抬起头，镜子里只有她自己惊恐的眼睛。

    可那声音还在继续，像蛇吐信，贴着耳廓：

    “退路？那是一种乐趣的失败，是不可接受的。”

    话音里，一个更具象的现实占据了她的大脑：

    停在这里，不会让你安全。

    你回到周以翮身边，那枪口只不过换了个方向，对准了你不想连累的人。

    “放弃”的幻象，像肥皂泡一样“啪”地碎了。

    利筝擦g手，走出浴室。

    “谈谈。”

    贺戎停下了动作。“你说。”

    利筝拉开椅子坐下，“再来一次大概没这么好运。”

    贺戎沉默了会儿，才问：“你的想法？”

    “召开发布会。就在明斯克，尽快。一切都在东道国警方许可之下，以会议名义运作。邀请所有有影响力的国际艺术媒T、主流新闻社驻白俄罗斯记者。”

    贺戎眉头紧锁：“很冒险。”

    “但我也会立刻进入全球媒T的视野。”利筝反驳，“对方的C作成本会增加。发布会现场的直播信号、即时通稿、社交媒T的第一波传播——这些是没法被瞬间抹掉的痕迹。他当然可以事后杀我，甚至可以在混乱中动手。但‘利筝在公开指控某个文化基金会后的X小时/分钟内遇害’，这个标题一旦成立，事件的X质就变了。”

    贺戎r0u了r0u眉心，开口时声音有点g：“明斯克警方那边，压力会很大。我们遭遇枪击，案子还没破，你现在又要Ga0这么大动静……他们会担心控制不住局面，引发外交麻烦。”

    利筝听出来了。这是贺戎在用他最习惯的方式来给她踩刹车。

    她说：“如果保持低调，等。等对方下一次更周密的刺杀，或者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有突破的结果。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被动，警方被动，对方不被动。”

    她继续，“但如果我们主动提供一个短期且可控的解决方案——一场公开的联合说明会。我只讲可以讲的部分：袭击事实、文物犯罪背景。我会重点感谢当地警方的迅速反应和后续保护，表达对调查的充分信心。会后我立刻撤离，离开明斯克。”

    贺戎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然后说：

    “这事我可以去协调，地点放在官方新闻中心。”

    “嗯。”利筝点头，“流程和安保他们定。官方只需要强调‘对案件高度重视’，对我具T陈述的内容不予置评、不予背书即可。”

    “我会去谈。”贺戎站了起来，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文件。收拾到一半，他动作顿了顿。

    “这件事，”他开口道，“你决定之前，和你身边的人商量过了吗？”

    利筝怔了下。

    贺戎把东西收进包里，拉上拉链，然后把包拎起来，看向利筝。说：“你最好确定，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以及……他承受得起。”

    说完，他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