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女攻】夜阑风又起(娱乐圈民国 穿插)_疗伤 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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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疗伤 上 (第1/2页)

    宋怀瑾住进东厢的第五天,深夜,下了一场雨。

    雨声不大,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沙沙的,像蚕在啃桑叶。她一个人坐在床沿,就着一盏煤油灯,膝上摊着一本旧书《伤寒杂病论》。书页已经泛黄,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封面上有一块深褐色的渍迹。那是她父亲的血。

    她伸手,指腹轻轻抚过那页渍迹,停了片刻,然后翻开了书封内侧的衬页。衬页是双层纸裱糊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缝隙。她用指甲轻轻挑开那道缝隙,从夹层中抽出一张叠得极薄的宣纸。

    这是她父亲留下的。

    宋家出事前三天,父亲将她叫到书房,把这本医书交到她手里,说:“这本书你带着,里面有些方子,紧要关头能用上。”当时她以为那只是一句普通的叮嘱。父亲一生行医,临终前交代儿女带走几本医书再正常不过。直到她逃出宋家,在流亡途中偶然发现书脊的针脚有一处不对。拆开来看,才发现了藏在夹层中的这封信。

    信上的字很小,密密麻麻,是父亲的字迹。她已经在灯下读过很多遍了,每一遍都像在用一把钝刀慢慢地割自己的心。信上写的不长,但每一条都像一颗钉子:

    “清濂早已投靠南京林氏,府中眼线不止一人。我之所以未及早揭发,是因手中尚无确凿铁证,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连累更多无辜。瑾儿,若你看到此信,说明为父已无法当面告知你这些事。证据藏于城西老宅夹墙之内。切记,不可轻信任何自称‘宋家故交’之人。”

    她将信纸上的每一个字又看了一遍,然后对着灯火,将信纸烧成了灰烬。灰烬落在桌面上,她用手指轻轻碾碎,混进了笔洗里的残墨中。做完这一切,她将父亲的医书重新合上,放回枕边。

    然后她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极轻微的气息变化,来自窗外的方向。那是人的气息:有人站在窗外,呼吸被刻意压到了最轻。但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依然逃不过她那张在流亡途中被磨得异常敏锐的耳朵。

    她的手依然放在那本医书上,纹丝不动。她只是像每一个正在灯下看书的深夜一样,平静地翻了一页书,然后打了个呵欠,吹灭了灯,躺了下去。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窗外那个人影又停留了片刻,然后无声地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宋怀瑾像往常一样起床梳洗。她照常去前厅吃了早饭,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修剪花枝的园丁,蹲在东厢院墙外的花圃旁,正背对着她,慢吞吞地修剪一丛已经枯了大半的月季。这个人她之前没见过。督军府的花园不大,拢共就那么几个花圃,前几日她从未见过有人在修剪。

    她站住了,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两息。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起来像是一个心情不错的姨太太在晨光中看见了一朵开得不错的花。

    那个修花的园丁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起头来,正好撞上她的目光。宋怀瑾就那样保持着那个淡淡的微笑,冲他点了点头。

    “这花修一修,明年开春会长得更好。”她说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然后转身走了。

    园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剪下去。他总觉得那个笑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下午,陆正衡回来了。

    他比平时早了一个多时辰进门。宋怀瑾正在廊下坐着,听见大门那边传来一阵异于寻常的嘈杂: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裹着几声短促的口令。她站起来,走到廊柱边往外看了一眼。陆正衡是骑着马回来的,但那匹马的状态不对,马腹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湿痕,不知道是汗还是血。从马上翻身而下的人,动作也不对。他落地的时候左脚落地后身体微微向右偏了一下,右手按在左肩胛的位置,指缝间有红色在渗出来。

    他受伤了。

    宋怀瑾住进督军府那日,陆正衡便立过规矩:东厢归她,他的卧房不许踏入半步。那道逐客令说得不算重,但足够清楚——“你住你的,我住我的,各不相干。”这话是整个督军府都听见的。是以这些天来,她从未跨过那道门槛。

    可现在,那道门槛就在她脚下。

    陆正衡是被张诚和另一个亲兵一左一右架进卧房的。

    他左肩胛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经过这一路,血已经渗透了三层纱布和半件衬衫。但他的表情依然是一贯的冷淡,甚至在上台阶的时候还推开了张诚搀扶的手,自己走了进去。

    “叫大夫。”他简短地吩咐了一句,声音听不出太多波动,然后在床沿坐下来,单手解着被血粘在皮肤上的衬衫。

    张诚已经派人去叫了,又转头看向站在走廊尽头的宋怀瑾。她听见动静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站在廊下,手里还握着一卷书,正望着这边。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张诚犹豫了一下,没有叫她。他记得督军那条禁令。

    大夫来得很快。是城里济世堂的坐堂大夫,姓陈,六十来岁,花白胡子,提着药箱一路小跑着进了督军府。他进门的时候陆正衡已经自行把上衣脱了,赤着上身坐在床沿,那道伤口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里。陈大夫放下药箱,凑近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督军,这伤可不浅,得赶紧清创缝合。”

    “那就缝。”陆正衡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那就吃饭”。

    陈大夫打开药箱,开始准备器械和药物。他抬头环顾了一圈:张诚站在门口,两个亲兵守在窗外,几个闻讯赶来的老兄弟挤在走廊上探头探脑。陈大夫的目光扫过一圈,落在门口唯一一个女性的身影上。

    宋怀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廊下走到了门边。她就站在门槛外侧——那道她从未越过的门槛——微微探着身,目光越过张诚的肩膀望向他裸露的背影,那道新伤横亘在他左肩胛上,周围已经开始红肿,边缘外翻的肌rou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红色。

    陆正衡正对着门口坐着,他抬眼时正好看见了她。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门框,脸上的表情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恐惧或回避。她在看那道伤口,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看一件她非常熟悉的东西,又像是在判断什么。

    陆正衡收回视线,声音比刚才沉了一分:“你回屋里去。”这话既是逐客令的重申,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他的人,她的人,都在看着。

    宋怀瑾没有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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