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女攻】夜阑风又起(娱乐圈民国 穿插)_疗伤 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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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疗伤 上 (第2/2页)

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他说,语气比方才硬了一些,但仍没有看她,“见不得血就回屋待着,别在这儿站。”

    宋怀瑾站在门槛边,看了他几息。“我不走。”她说,声音不大,但也没有犹豫,“我就在这里。”

    门槛内外僵持了两秒。陆正衡盯着她,目光里有不悦,也有一丝他没能立刻辨认清楚的东西。然后他听见陈大夫在一旁催促“督军,血还没止住”,他忽然觉得没必要在这当口跟她计较。那道他亲手立下的禁令,在这一刻无声地松动了。

    陆正衡这才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他又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赶她。

    便是默许了。

    陈大夫已经开始准备缝合了。他清洗完伤口,铺好无菌纱布,将缝合针穿好线,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说:“得找个人给我搭把手。”他举着自己已经消毒完毕的双手,“帮我按住伤口边缘的皮肤,我缝合的时候需要张力,不然针脚会歪。”

    张诚第一个挽起袖子上前:“我来。”

    陈大夫看了一眼他的手,那双常年握枪的手,骨节粗大,指腹和掌心全是厚茧。“你这手太粗了,绷带都拿不稳,别把我针弄歪了。”张诚默默地退下了。

    另一个亲兵上前,陈大夫看了一眼,摇头:“你手上也有伤。”又一个老兄弟自告奋勇,陈大夫看了一眼他缺了半截的小指:“……下一个。”

    宋怀瑾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家里以前也是行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她站在门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陈大夫脸上,又移向坐在床沿的陆正衡。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翻药、递器械、按住创口边缘、止血,我都做过。”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陈大夫打量了她一眼:“你是行医出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也有一丝松动。

    陆正衡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他看了她几息,然后移开目光,对陈大夫说:“让她搭把手。”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再讨论的事情。至此,那道逐客令算是彻底作废了。

    宋怀瑾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但她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她跨过那道门槛——这些天来第一次——走进房间,在床边的小几旁放下自己带来的那只木箱,打开箱盖,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排器械和药瓶。陈大夫探头看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凝。那套器械保养得极好,银质的手术刀和缝合针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冷光,比他常用的还好。

    宋怀瑾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陆正衡的伤口上。她走到陈大夫身侧,目光扫过托盘上的器械和药物,然后自然地伸出手,接过陈大夫递来的镊子和棉球。她低头专注地清理伤口边缘渗出的血珠,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干净,仿佛她天生就是做这个的。

    而在这个看似专注的过程中,她的目光终于获得了光明正大落在他身上的许可。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赤裸上身。

    上一次是隔着一段距离,在清晨的院子里,晨光模糊了许多细节。而此刻,煤油灯近在咫尺,光线将每一寸皮肤都照得纤毫毕现。她的视线从他的后颈开始,沿着斜方肌的轮廓缓缓滑向肩膀——那两块肌rou在趴卧的姿势中依然高高隆起,像两座小山丘,覆盖着被太阳反复浸染过的、介于蜜色和古铜之间的皮肤。灯光落在上面,泛起一层哑光的、健康的色泽。

    她的视线继续往下。肩胛骨在薄薄的皮肤下随着他的呼吸微微移动,像一双收敛着的翅膀。从肩胛往下,脊柱沟深深地凹进去,两侧的背肌在煤油灯下投出明暗分明的阴影。她能看到他每一次呼吸时,那些肌rou群如何随着气息的出入而微微起伏——不是刻意的展示,是活着的、温热的、带着力量感的身体自然的律动。

    再往下,到了腰线收束的地方。他的腰比她想象中窄,和那副宽阔的肩背形成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对比。趴着的姿势让腰侧的线条更加分明——没有一丝赘rou,只有紧实的皮肤包裹着精瘦的肌rou,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她的目光在那道旧疤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陈大夫开始缝合了,第一针穿过皮肤时,陆正衡的肩头极其轻微地绷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他坐在床沿,上身赤裸,保持着一种近乎僵硬的挺直,目光落向前方墙面上的一幅字,仿佛那幅字是他此刻全部注意力的锚点。

    但宋怀瑾注意到了他的呼吸频率变了——他吸气变深了,呼气却刻意放得很慢,像是一个人在用力压制某种本能反应。他在忍痛,而且他在试图不让任何人看出他在忍。尤其是不想让她看出来。

    她看着他咬紧的下颌线,看着他额角那层细密的薄汗,看着他因为忍耐而微微凸起的颈部青筋,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从托盘里拿起一块干净的纱布,轻轻地、极轻地按在了他伤口边缘正在渗血的位置。她按住的位置并不需要额外按压,但她按上去的瞬间,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一句:“忍一下,马上就好。”

    陆正衡的目光从那幅字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她的神情依然专注而平静,像任何一个正在协助手术的大夫,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就在他看过去的那个瞬间,她正好抬起眼,迎上了他的目光。

    她的目光里只有一种他没有预料到的东西:担忧。她看的是他的伤口,可她蹙眉的样子,她目光里的神情,分明是在看他这个人。那一眼很短,短到她很快就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短到如果不是刻意捕捉几乎就会错过。但他捕捉到了。

    他看着她垂下的眼睫,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握着镊子的手,那只手细瘦而稳定,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像是一双真正握过手术刀的手。她的眉头还微微蹙着,目光追随着陈大夫的针线移动,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道正在被缝合的伤口上。

    陆正衡忽然觉得那道伤口不是那么疼了。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墙上那幅字,但他没有再真正看进去一个字。他发现自己在她垂着眼专注地替他止血的时候,在她蹙着眉头轻声说“忍一下”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瞬间忘记了疼痛。那是自他十六岁投军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但他方才看着她的时候,竟有一瞬间觉得,被她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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