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第3/4页)

诺接过来，手有点抖。

    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很小，很认真，一笔一划，像写了很久。

    “你身体里的那些人，都是你自己。让她们出来，她们才能回去。”

    许诺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阳光从破屋顶的洞里照进来，落在那张纸上，把那些字照得发亮。

    回去？

    回哪儿？

    她不知道。

    但她突然想起阿夜说的话。“我们是你的。不是你是我们的。”

    还有怒者说的。“你不敢做的，我替你做了。”

    还有小北说的。“你笑的时候，你好一点。”

    都是她自己。

    2

    都是。

    “阿木。”她喊，声音有点哑。

    “嗯。”

    “这个……”她举着那封信，“是给我的？”

    阿木点头。

    “老人说，等那个人来了，给她。”

    许诺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是我？”

    阿木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那个眼神，像知道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知道。

    “你来了。”他说。

    2

    又是这三个字。

    你来了。

    许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把那封信叠好，放进口袋里。把那幅画还给阿木。

    阿木接过来，放回那堆画底下。

    两个人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破屋顶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一道一道的。

    很久之后，许诺开口。

    “阿木。”

    “嗯。”

    2

    “我要走了。”

    阿木点头。

    他没问为什么。没问去哪儿。只是点头。

    然后他送她到门口。

    站在那扇破木门边，看着她。

    许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阿木还站在那儿，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柔和的光边。和之前一样，和每一次一样。

    “你还会回来的。”他说。

    许诺愣住了。

    然后她点点头。

    2

    “嗯。”

    她上车，发动，开出那片废墟。

    后视镜里，阿木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她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路在前面铺开，灰白色的，望不到头。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封信。

    那句话，还在心里转。

    “让她们出来，她们才能回去。”

    2

    回去？

    回哪儿？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答案，在路上。

    ---

    车开出去很远，许诺还在想着那封信。

    “让她们出来，她们才能回去。”

    回去？回哪儿？

    她不知道。

    但那个问题，一直在脑子里转，像车轮一样，一圈一圈，停不下来。

    2

    “小北。”她在心里喊。

    “嗯。”

    那个小小的声音响了，比之前稳一点。带着一点点暖意。

    “你听见那句话了吗？”

    “嗯。”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小北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是好事。”

    许诺愣了一下。

    好事？

    2

    “为什么？”

    小北又沉默了。久到许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因为她说‘让她们出来’。”他的声音很轻，“她没说‘让她们走’。”

    许诺的心跳快了一点。

    让她们出来。不是让她们走。

    不一样。

    “阿夜。”她在心里喊。

    没有回答。

    那只懒懒的猫还在睡。

    “怒者。”

    2

    也没有回答。

    那个沉的冷的，在深处，但没动。

    都在。都在她身体里。都在等。

    等她让她们出来。

    “小北。”她喊。

    “嗯。”

    “你想出来吗？”

    小北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想。”那个字很轻，但很认真。“但……我想和你一起。”

    2

    许诺愣了一下。

    一起？

    “你出来的时候，我就在。”她说，“我一直都在。”

    小北没有说话。

    但那个感觉，从那个角落传过来。暖暖的，软软的，像被抱住了。

    许诺继续开。

    阳光很好，照在车里，暖的。路在前面铺开，灰白色的，两边的山矮矮的，绿绿的，偶尔闪过几棵树，几块田，几间孤零零的房子。

    她开得不快。

    不想快。

    想慢慢开，慢慢想，慢慢让那些话在心里转。

    30页

    那封信还在口袋里，贴着身体，有点温度。

    她突然想再看看那几个字。

    但她在开车。

    等会儿吧。她想。等会儿停下来再看。

    前面有个服务区的牌子。

    她打了转向灯，减速，开进去。

    ---

    服务区很小，几辆大货车停着，几个人蹲在阴影里抽烟。许诺把车停在角落，熄火，坐在车里没动。

    那封信还在口袋里。

    她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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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身体里的那些人，都是你自己。让她们出来，她们才能回去。”

    字很小，但每一笔都很认真。写的人一定写了很久，怕写错，怕看不清。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信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