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45 条件 (第2/2页)

，他整合我的话，终于得出一个荒唐的结论，有如万丈高空砸向我头骨的冰锥。

    他说：“是宋临笺的错。”

    我被砸得手脚冰凉，头脑发蒙，无尽的名为荒谬的冰川包裹着我，我自始至终都没想到，他能不可理喻、是非不分到这种程度。

    “你是不是有病啊，为什么非得这样……你到底想怎样？”

    我觉得特别委屈，鼻尖泛着酸，眼眶子又热又潮，带水汽，挺不争气的。从小到大没人这么逼过我，我甚至不知道他图什么，如果只是想要我的身体，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就好像过去和我交往甚密的那些人都有罪一样，我只是被亲密关系绑架的无辜受害者，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犯下的。

    他对我的控诉不为所动，那一瞬间又好像恢复了正常，四平八稳地说：“跟我回家。”

    回家。

    这个词语我听过无数次，“家”这个字，不论何时何地提起，我都不会把它和我爸市中心的那套房子画上对等号。

    我在定北的家，我舅按照我的喜好，把整套房子都装修成了我喜欢的样子，我每回放学回家，总能在玄关就能一看到整个屋子布满的暖黄色的光，切身感受到亲人的爱意。我或许是贪得无厌了一些，我想要家人毫无保留的爱，但我没有办法真的把舅舅当做是父亲，他以后也会有他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我终归不姓宋。

    一直以来我对我爸的怨恨与报复心，总是占据我和他相处日常的绝大部分。但其实，不论是从前年幼的我，还是现在成年后的我，想要的也只是他独一份的偏爱而已。因此我讨厌秦娜，讨厌吕济周，因为他们分走了我爸的关注和偏爱，而我身为他的骨rou至亲，却什么也没有。

    这些年我已经习惯性地把这份渴望当做是怨怼，颠倒的世界里，我很小就接受了我爸不爱我的事实。他现在要我回家，我也没法把他和我的家当成归宿，他对我的掌控欲和无法掩饰的情欲，迫使我们没法再回到纯粹的父子关系。

    我想了很久，他耐心地等着我，不催，不哄。

    “我有条件。”我捂了下眼睛又放开，驱走懦弱的湿潮，“我舅回国前，你必须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我爸的反应很明显是不想答应，但我目光灼灼，他最终还是应了我，“嗯。”

    “还有。”我直视他，“帮我找戚鸿。”

    他点下头说：“可以。”

    我爸开门叫吕济周进来，让他把讲稿熟悉下，自己上台做分享，此时距离讲座约定开始的时间，只剩下七八分钟。

    吕济周瞪大眼睛，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脸色不济的我，干巴巴地说：“您不上台了吗？”

    “嗯。”

    “是有紧急会议吗？”

    “私事。”

    吕济周“哦哦”一声，赶紧绕过我俩，坐到笔记本前开始看稿。

    我爸朝我勾了两下手，我有点丧气地跟上去，一前一后地走出学生活动中心。

    学校内不能开车，他把车停在生活区旁的小公园，步行了有近十分钟才到。

    路上他挺拔俊朗的外形特征引得不少瞩目，一身正装的行头在青春活泼的学生穿搭中穿行而过，非常惹眼，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远比我的要多。

    我说我要回公寓收拾东西，他打开副驾驶车门，说家里不缺你的东西。我僵持拖延着不想上车，争辩说贴身衣物总没有吧，他又说家里有新的。

    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大脑，我弯身坐进车里，偏头靠在车窗上，想把他的身影从余光里挤出去。

    他从储物层里抽出张湿巾，握住我手腕，给我擦手，手劲不小，没过一会就把那块皮肤擦得泛起红血丝。

    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但我不想跟他争，刚才的对话已经耗干了我的精力。可是他擦完又抽了张新的，在那块被擦得有点疼的地方又覆上去，来来回回地清理。

    “别擦了，痛了都。”我想抽手，但抽不回来，他握得很紧。

    我突然意识到，他现在反复擦过的，是我第一次离开学生活动中心时，傅起真拉过的地方。后台休息室有一面小窗，正对着学生活动中心的大门口，我的任何举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爸对傅起真的敌意很莫名其妙，但我没有办法，他对我发疯我都承受不住，我要是还帮着傅起真说话，遭殃的还是我自个。

    我爸用完两张湿巾后终于满意，开着车带我回家。市中心那套房子还是一如既往，即便整墙的落地窗将室内采光拉到极致，也难掩没有人气的清冷。

    我进门后下意识地往天堂鸟的方向看了眼，许是很久没人浇水，叶子有点蔫巴，茎叶间有什么东西闪了下，很微弱，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我爸跟在我后面进来，顺着我的视线往那看过去。我立刻收回视线，没留一句话，快步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