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主之患 (第1/2页)

    全息光幕将空间劈成两半，左右两侧的影像透着不对等的张力——

    左侧是浸在奢华办公室里的特斯卡。

    右侧是肃然而立的高级研究员。

    雪茄的烟雾在特斯卡身前缭绕。

    他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揶揄：“奕博士为了那只‘小蝴蝶’，可真是倾尽所有啊。”

    “不仅榨干了南极基地的研究员，连全球基地的顶级生化线都被你征调一空。如此不惜血本……她可曾用些更‘实质’的方式回报你的深情？比如……让你窥见点‘样本’之外的东西？”

    他原以为，奕始对玲儿，不过是天才对稀有样本的一时迷恋。

    毕竟他也算看着奕始长大，深知这个男人血液里流淌的，只有对真理的渴望。

    可如今这阵仗……

    那只“小蝴蝶”在他心中的分量，恐怕早不是“样本”那么简单了。

    奕始对特斯卡的试探置若罔闻，声音平直地道：

    “数据。”

    特斯卡挑了挑眉，知道再撩拨下去也只是徒劳。

    他耸耸肩，一个眼神示意研究员开。

    研究员立刻进入状态：

    “S国3号基地人体试验初步结果显示，疫苗对丧尸化的预防有效性达100%。但个体免疫反应呈现显着分化，具体机制待进一步研究。”

    他指尖在控制板上一点，全息图表上的数据条依次亮起。

    “第一类，1%受试者呈现无炎症免疫反应。接种后免疫系统激活路径‘无偏差’，没有检测到任何过度炎症因子，反应效率达到理论最优值，属于‘黄金免疫类型’。”

    “第二类，90%受试者呈现类异能者免疫反应。”

    图表跳转为受试者的皮肤镜下影像，淡红色的斑片清晰可见。

    “身体产生轻度可控炎症反应，主要表现为多形性红斑样皮损，集中或散在分布于注射部位及躯干四肢，直径从几毫米到一厘米不等。实测数据显示，涂抹抗炎凝胶后，80%的受试者在12小时内症状缓解，76小时内消退，无后续不良反应。”

    “第三类，9%受试者呈现单项异能觉醒。”

    特斯卡在听到“异能觉醒”的瞬间，身体猛地往前探。

    “觉醒能力类型各异，主要包括力量强化、速度提升、感知放大等，初步评估，其异能强度仅约为自然觉醒者的60%。”

    研究员的声音却突然顿住。他调出受试者的副作用数据页，语气里添了丝谨慎：

    “更需关注的是该群体的副作用，每次使用异能后，会出现‘四联不良反应’——肌力下降30%、眩晕15-30分钟、轻至中度恶心、VAS评分4-6分的肌rou酸痛。且皮肤会提前出现异能过载的量子纹路，该群体的‘异能耐受阈值’，比自然觉醒者低40%，整体稳定性远逊于自然觉醒者。”

    特斯卡的肩膀微微一沉。

    他靠回椅背，手指烦躁地弹了弹烟灰：“奕博士，对这些有趣的‘分化’，有何高见？”

    奕始早已厌倦了这种试探性的哑谜，直接戳破他的核心诉求：

    “你是想问疫苗是否具备立即大规模生产、投放市场的条件？还是想探究这三类反应差异背后的深层机制？”

    “两样。”特斯卡也收起了伪装，语气干脆。

    奕始的思维高速运转，瞬间给出执行方案：

    “第一，对所有受试者进行全基因组关联分析GWAS。第二，用同位素标记VMEs，绘制出三类人群在吸收与代谢上的差异图谱。”

    “第三，完成皮损组织活检与单细胞测序。详细的cao作流程与标准化方案，我会整理后发送总部。”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掠过一丝无机质的冷漠：

    “至于是否即刻投入市场，那是你的商业决策。”

    奕始太清楚这套刻在资本骨子里的逻辑了，特斯卡从来只看利益，绝不会等待完美的答案。

    这批带着瑕疵的疫苗会被立刻装瓶、定价、投放。

    那些红斑和眩晕不会成为障碍，反而会催生出利润惊人的“修复药剂”与“增强补丁”。

    全世界的受试者都将成为他源源不断产出数据与金钱的“活体矿脉”。

    特斯卡身体微微前倾，雪茄的烟雾在他眼前散开：

    “奕博士，难道你……就不好奇这差异背后的真相？”

    奕始的嘴角动了动。

    那抹似笑非笑的痕迹，比他平日里的冷漠，更让人心寒。

    “我会主导后续的机理研究与数据分析。”

    光幕两端，两个男人隔着千里冰原与数据洪流，无声对视。

    他们是同类，灵魂深处都烙印着拥抱黑暗、驾驭异化的本能。

    区别只在于——

    一个披着优雅的资本外衣。

    一个裹着纯粹的科学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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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奕始实验室的冰冷不同，玲儿房间亮着几盏暖黄壁灯，晕开的柔光裹着房里的桌椅，冲淡了几分南极的寒气。

    玲儿和奕顺坐在全息通讯屏前，屏幕上是刘子朋那张刻满风霜的脸。

    “玲儿！上次三方协调会上得到消息，疫苗——成功了！”

    “我之前物色的民间委员会成员也已经通知到位，只要乌洛波洛斯按协议提交定价方案、还有首批配额的详细报告，我们会立刻启动分析评估程序。”

    “太好了！子朋！”

    玲儿脸上立即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然而，刘子朋的神情并未放松，反而变得更加严肃：“但是……玲儿……”

    “你在奕博士那边，有没有听到一些……关于疫苗副作用的说法？”

    “副作用……？”玲儿的心“咯噔”了一下。

    这段时间，她的心思全系在奕始透支般的研究状态上，担忧他身体垮掉，竟把疫苗本身可能隐藏的风险，全下意识抛在了脑后。

    刘子朋的语速慢下来：

    “会上的简报提到，疫苗对丧尸化的预防有效率是100%，但绝大多数接种者都会出现炎症反应，症状描述……和异能者初期激活能力时很像。”

    “还有一小部分人，会出现异能觉醒现象。乌洛波洛斯的建议是，出现觉醒迹象的人，必需主动上报，并且严禁擅自使用异能。”

    “玲儿，这‘建议’……你不觉得太反常了吗？以乌洛波洛斯的作风，新生异能者，本该是他们求之不得的资源。上报管控可以理解，但这‘严禁使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玲儿的脸色立刻白了几分。

    新觉醒的异能者。

    联邦军和乌洛波洛斯，谁会不想将这些新生力量纳入麾下？

    他们将会是巨大的战略变量。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起来：“联邦军那边……是什么反应？”

    “反应？”刘子朋扯出一抹苦笑，仿佛还能感受到会议上那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两边差点当场掀了桌子。联邦军咬定市民的异常状况，必须军方统一监管。乌洛波洛斯则打着‘优化疫苗配方、保障接种者安全’的旗号，要求共享所有数据。”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只能代表民间发声，20%配给内出现的任何状况，由民间委员会独立评估处理。至于他们各自配额里的‘异能宝贝’……我管不着，也插不上手。”

    玲儿沉默了片刻，纷乱的思绪像缠在一起的线。

    “子朋，你先稳住民间委员会的节奏。我……去跟阿始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通讯屏幕暗下，房间里的暖光顿时显得有些空落。

    奕顺一眼就看出玲儿眉宇间散不去的忧虑。

    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蹭过她微蹙的眉尖：“别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