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主之患 (第2/2页)

  “不过是多了些能力各异的人罢了。能防住丧尸病毒，就是最大的成功。其他的，不该是你的重担。”

    房门被轻轻推开。

    奕始扶着门框晃了晃才稳住身形。

    他眼下的青黑浓得吓人，碎发凌乱地垂着，向来一丝不苟到近乎偏执的人，此刻浑身上下，都透着熬到极限的疲倦。

    刚把那份详尽到苛刻的疫苗副作用研究规范发送给总部，他脑子里奔涌的数据流终于停了下来。

    此刻唯一的渴望，就是靠近玲儿。

    玲儿抬眼就看到他，心瞬间揪紧。

    她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去，不容分说地把人按到椅子上，转身就倒了杯温水塞到他手里。

    “你是不是又三天三夜没合眼？连饭都忘了吃？命不要了？”

    奕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点疲惫仿佛被暖流冲散了些。

    他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想……看看你。”

    他刚要再开口，就察觉到——

    玲儿的眼神里，除了心疼，还有压不住的慌乱。

    “阿始，我有话……必须问你。疫苗的副作用到底是怎么回事？”

    奕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覆住她发凉的手：“的确……存在一些副作用……”

    “但你别担心，目前观察到的所有反应，都在可控范围内，不会致命。”

    玲儿凝视着他的眼睛，能看清他眼底的疲惫和犹豫，却没找到半分谎言。

    “我听说……有人接种后……觉醒了异能，对不对？”

    奕始沉默了片刻，指腹摩挲着她手背的力度松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承认：“是，确实有异能觉醒案例。”

    “因疫苗而觉醒的异能者，能力存在先天的不稳定性。他们比自然觉醒者更早、也更容易出现异能过载的迹象。不过，只要严格避免使用异能，这个风险……理论上是可以规避的。”

    奕始看着玲儿始终没舒展的眉头，伸手碰了碰她的眉尖，轻声问：“还在担心什么？”

    玲儿沉默了几秒，那双盈满水气的眼眸，直勾勾地望向奕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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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联邦军要抢战略资源，特斯卡要实验数据，这盘大局我搅不动，也管不了他们手里的配额。”

    “但民间那20%的疫苗，是给那些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他们在尸山血海里挣扎了这么久，不能连这点权都被剥夺——打不打这针，要不要承担这个风险，应该让他们自己决定。”

    奕始看着她红着眼的模样，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他无法理解，玲儿为何要对陌生人的命运，背负如此沉重的忧虑。

    可他舍不得看她为此煎熬。

    他握着她的手，低声承诺道：“我会把副作用的完整数据、风险细则全部整理好，交给刘子朋。我保证……他们会有知情和选择的自由。”

    “放心，我也会继续研究，优化疫苗的配方，尽全力解决这些副作用带来的困扰。”

    一个既能安抚她，又能服务于自己研究的念头闪过。

    他补充道：“如果你担心民间那边的情况，就让他们把接种后的异常反应数据，直接上报到南极基地我的专用端口。我以解决副作用、保障接种者健康为前提来处理这些信息，确保他们不会沦为任何人的实验品。”

    玲儿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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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向奕始，眼尾还泛着红，却回了一个满是感激与依赖的微笑：“谢谢你。”

    奕始倾身，在她的前额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

    可吻落的瞬间，他便抬起眼，目光越过玲儿的肩膀，看向一旁的奕顺。

    那眼神，充满占有欲和无声的警告——

    你霸占玲儿的时间够多了，此刻是属于我的时间，别想越界。

    奕顺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愠怒，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可看着玲儿放松下来的肩膊，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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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国国际机场基地

    寒风呼啸着掠过空旷的停机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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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百名身着墨绿色制服的士兵，纹丝不动地伫立着，任凭狂风掀起衣角、拍打脸颊。

    李将军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整齐的方阵。

    身后，数架涂着联邦军徽的军用运输机沉默矗立。

    庞大的机身投下阴影，既象征压倒性的力量，也预示着一场未知的征程。

    “战士们！”

    李将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带着寒风都挡不住的钢铁威严。

    “漫长的黑夜即将过去，人类反击的曙光，已经刺破黑暗！”

    他手臂猛地挥向天际，指尖直指破云而出的太阳：

    “首批拯救生命的疫苗，将在一个月后，抵达我们手中！这第一批疫苗，将优先、全部配给在座的各位——K联邦国最忠诚、最无畏的钢铁长城！”

    “疫苗将赋予你们前所未有的力量！让你们在与丧尸的厮杀中，再无后顾之忧！让你们能更强大、更无畏地去守护千千万万的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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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种之后，你们中的大多数，会出现类异能者免疫反应，这是身体正在铸就铜墙铁壁的标志！”

    “而你们中的佼佼者——真正的勇士，将有机会觉醒异能！成为站在人类战力顶端的存在！”

    台下瞬间炸开，惊叹声、议论声混在一起。

    士兵们眼底的对力量的渴望，像被点燃的野火般熊熊燃起。

    “我从整个K国联邦军中，精挑细选出了你们！作为首批疫苗的接种者！这不仅仅是一次注射，更是一份无上的荣光！是为了联邦！为了家园！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去碾碎那些行尸走rou，守卫人类最后的净土！”

    他高举握拳的手臂，声嘶力竭地质问：

    “告诉我，战士们！你们愿意肩负这份荣耀，血战到底吗？！”

    “愿——意——！！！”

    数百道声音汇聚成震耳欲聋的狂潮，忠诚与狂热像野火般在停机坪上熊熊燃烧！

    “好！”李将军重重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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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利落地走下讲台，军靴敲击地面的声响刚落，就对紧随其后的邓上校侧过身：

    “这批士兵接种后的所有生理数据，尤其是出现异能反应的个体，由你亲自负责，与研究中心对接。我要最详尽、最核心的记录，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更不准外泄——谁敢走漏半分，军法处置！”

    将军的身影消失在专用通道。

    军靴敲击地面的回声渐远，可停机坪上，士兵们的亢奋却像被风吹旺的野火，guntang地蔓延。

    “我的天！第一批接种！咱可是先锋中的先锋！”一个士兵攥紧拳头，眼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要是能觉醒异能，我就能成为程佑中尉那样的强者，以后再也不用看着战友被丧尸拖走了！”

    “得了吧，你能长出红斑就不错了！”旁边的同伴笑着打趣，自己却忍不住搓了搓手，“不过也挺好，至少以后上阵，再也不用怕被抓一下就变成怪物。这红斑，咱就当是荣誉标记！”

    “李将军真是神了！居然能从乌洛波洛斯手里抢下第一批疫苗！”有人竖起大拇指，满脸崇拜，“先是抑制丧尸的药剂，现在是救命的疫苗！还带着咱们收复失地！跟着将军，重返家园的日子不远了！”

    年轻的士兵们热血沸腾，将高台上那个身影奉若神明，甘愿为他赴汤蹈火。

    他们不会知道，在他们心中如父如神、引领光明的统帅，此刻正冷静地将他们视作制衡对手、壮大自身的忠诚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