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卸衿抱朴 (第3/3页)

灰：“吃饭了。苏苏说，你要是不去，她就把你的那份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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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把门完全合上，留了一道缝，让走廊里的灯光，透进了这间昏暗的房间。

    奕顺坐在黑暗中，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灯光。

    过了很久，他才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蓝宝石，又抬头，看向那扇敞开的门。

    “自己选的吗……”

    过了片刻，他终于缓缓站起，迈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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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的食堂，暖黄色的灯光铺满了整个大厅，末世里难得的热饭热菜，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放松的笑意。

    刘子朋站在餐厅出口处，看着李丝丝端着空餐盘走过来，连忙上前一步：“丝丝，等一下，有点事……想跟你单独聊聊？”

    李丝丝停下脚步，英气的眉毛习惯性地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怎么？为那两个‘火药桶’今天爆炸的事，来找我兴师问罪？”

    她把餐盘递给旁边的后勤队员，摊了摊手：“我也没想到他俩能在同一片街区撞上，还搞出那么大动静，回头我肯定好好说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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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他们。”刘子朋连忙摇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是关于……南极行动。”

    他没再多解释，只是微微侧身，示意李丝丝跟他走。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不远处一处相对安静的通道拐角。

    刚站定，刘子朋就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

    “随行名额只有三个，奕杰和奕顺……他们肯定会去，谁也拦不住。”

    下一刻，他脸上露出少见的为难和歉疚，目光诚恳地看向李丝丝：“最后一个名额……我……想给凌祖。”

    “为什么？”李丝丝刚才的轻松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刺伤的警惕。她心里清楚刘子朋必有考量，可一股强烈的失落，还有被排除在外的委屈，还是瞬间攫住了她。

    刘子朋深吸一口气，力图让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奕杰和奕顺，他们是顶尖战力，足够了。凌祖的‘匿踪’异能……在极地那种瞬息万变、危机四伏的陌生环境里，能提供无法替代的辅助。这关乎整个团队的安全和任务成功率。所以……”

    他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强迫自己迎上李丝丝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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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丝，我恳请你，把这个位置让给他。”

    刘子朋看着李丝丝瞬间沉下去的脸色，心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风暴的准备——

    毕竟，他要夺走的，是她去救多年好友的唯一机会。

    李丝丝沉默了几秒，随即嘴角扯了一下：

    “行啊。”

    刘子朋直接愣住了。

    他准备了满满一肚子解释、安抚、道歉的话，却在这轻飘飘的两个字里，全数卡在了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李丝丝挑眉看他，眼底的红意却藏不住，“你以为我会跟你闹？跟你撒泼打滚，非要抢这个名额？”

    语气里的轻松没维持多久，她的声音便忽然低了下去，目光越过刘子朋，直直望向身后的墙壁，眼神像穿越了十几年的时光，落回了那个满是阳光的校园。

    “我跟玲儿……从初中第一天就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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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翻墙逃课，一起被罚站，一起在天台上看星星，说那些傻乎乎的梦想……一直到大学毕业，再到……这该死的末世。”

    “高三那年，她连续三天没来上学，通讯终端没反应，消息不回。我急疯了，放了学就跑去她家砸门，才知道……”

    李丝丝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成拳头：“她奶奶……突发重病，进了ICU。她一个人……在医院和家里两头跑，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后来我才知道……她12岁那年，她那对‘了不起’的父母，为了追求什么‘更好的生活’，就……就把她和生病的奶奶……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国内，走到不知哪里了，连一丁点消息都没有再传回来过。”

    “从那时起，她就是我家的女儿！我爸我妈早把她当第二个女儿养了！！”

    李丝丝死死盯着刘子朋，下唇被咬得发白，想用这股狠劲，逼退眼眶里即将决堤的泪水。

    “所以，你告诉奕杰他们！找到她！帮我狠狠教训她！！告诉她——”

    话音未落，哽咽终于冲破防线，她猛地别过脸，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

    “——以后不许再什么都自己扛！不许再玩消失！她把我李丝丝……当什么了！！”

    看着李丝丝强忍泪水的模样，刘子朋只觉得喉头一哽，心头涌起强烈的敬意和酸楚。

    他迎着她的目光，郑重承诺：

    “丝丝，谢谢你。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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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国国际机场连接港口

    三十天的筹备期，在日复一日的物资清点、装备调试、航线对接中，转瞬即逝。

    港口的寒风如刀，刮过破冰舰的钢铁身躯，穿过钢架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如同亡魂低泣的声响。

    海面上，那艘被改装完成的“极地堡垒”，静静伏在墨黑色的海水中。

    厚重的灰色强化合金装甲覆盖着整个船体，高高昂起的破冰艏如同远古巨兽的利爪，在探照灯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泽，随时碾碎航线上任何胆敢阻挡的障碍。

    奕顺、奕杰、凌祖三人，身穿作战服，背着塞得满满当当的战术行囊，在摇晃的舷梯前逆风而立。

    刘子朋和李丝丝就站在他们对面，凛冽的海风把几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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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子朋上前一步：“都记住了。上了船，一切行动听邓卓业上校的指挥，不要擅自行动，更不要和联邦军起冲突。我们的核心目标是救玲儿，其他的，都要往后放。”

    他转头看向凌祖：“阿祖，队伍里你最冷静，奕杰和奕顺两人，你一定要看好。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内讧，活着进去，活着出来，比什么都重要。”

    凌祖重重点头，拍了拍刘子朋的肩膀：“放心，有我在，绝不会出乱子。”

    “还有你们俩。”刘子朋的目光扫过奕杰和奕顺，“我知道你们急着救玲儿，可南极不是市区的废墟，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凡事多商量，多听阿祖的，别冲动，别拿自己的性命赌，明白吗？”

    奕杰和奕顺两人同时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旁边的李丝丝上前一步，目光依次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奕杰和奕顺身上：

    “我就一句话，必须把玲儿平平安安地带回来。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们两个是问。听见没有？”

    没有多余的告别仪式，也没有拖沓的煽情。

    军号声响起，是最后的登船指令。

    奕顺第一个转身踏上舷梯，靴底敲击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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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杰紧随其后，登船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基地的方向，随即毅然踏上舷梯。

    凌祖对着刘子朋和李丝丝用力挥了挥手，留下一句压在风里的、带着男人最深沈承诺的话：

    “帮我照顾好萱萱。”

    “嗤——”

    厚重的舰艏舱门在液压杆的驱动下缓缓闭合，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寒风的呼啸、码头的喧嚣，一点点隔绝在外。

    这座被改造成移动堡垒的钢铁巨兽，承载着三个渺小的个体、一个渺茫的希望和一个冷酷的军事目的，缓缓驶离港口。

    破冰舰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船身劈开墨黑色的海水，缓缓驶离。

    李丝丝站在码头上，望着那段越来越远的白色浪痕。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走了她眼角最后一滴未干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