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卸衿抱朴 (第2/3页)

有素的猎豹，反手抽出了背后的战术刀，与王强、李浩迅速背靠背站成了一圈。

    两人的动作默契得像一起训练了千百遍，招招致命，不过十几秒，最先冲过来的七八只丧尸就倒在了地上，脑浆溅了一地。

    街道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丧尸的腐臭、玻璃的碎屑，还有队员们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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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酒店基地

    “……事情就是这样了。”

    王强和李浩垂头丧气地站在刘子朋和苏苏面前，脸上仍然带着心有余悸的神情，把中午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还有奕杰和奕顺双双挂彩回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个干净。

    “唉……”

    刘子朋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内斗！不要内斗！你们俩……唉……”

    他像是个面对两个青春期叛逆儿子的老父亲，被气到心力交瘁。

    奕杰站在墙边，全程侧着脸，目光死死盯着地面。脸颊上的淤青、嘴角破掉的血痂，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别扭和抗拒，半点不肯往众人这边看一眼。

    苏苏眼看奕杰还一副死不认错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几步冲到奕杰面前，双手往腰上一叉，踮起脚尖，硬是踮着脚跟他直视尽管身高差依旧明显，气势十足。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外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在市区里打架！？你是嫌丧尸找不到你们是吗？！万一引来尸群，你们四个今天都回不来了！”

    她像只护崽的母鸡，完全不怕奕杰那点别扭的凶气：

    “你说奕顺什么都不懂！？那你刚来的时候呢？！不也是什么都不会、走路都能撞到门的菜鸟吗？！谁天生就会啊！”

    奕杰梗着脖子就想反驳，脸涨得通红：“他——！”

    “他什么他？！”苏苏立刻打断，小手指差点戳到他的胸口，“他就是不懂嘛！你忘了刚来时谁教你用工具？谁教你认物资？谁在你犯错时没骂你反而安慰你？是玲儿！是孟军！是他们一点点把你教会的！”

    “现在你翅膀硬了，就学会欺负‘菜鸟’了？！虽然这个‘菜鸟’能一个打十个丧尸……”

    苏苏杏眼圆睁，吼出最后一声质问：“你现在这副样子，对得起他们吗？！”

    奕杰被她一连串的质问轰得哑口无言，刚才还梗着的脖子慢慢缩了回去，紧攥的拳头也悄然松开了几分。

    初来时的笨拙，玲儿耐心的讲解，孟军手把手的示范……

    那些被焦虑和嫉妒蒙蔽的画面，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奕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依旧抿着嘴没吭声。

    苏苏见火候差不多了，双手叉腰，下达最终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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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吃晚饭了！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找奕顺！叫他一起来吃饭！然后——”

    “好好跟他道歉！”

    奕杰的身体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最终闷闷地“嗯”了一声，像只被驯服的大猫，低着头快步走出了仓库。

    看着奕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刘子朋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对着苏苏拱了拱手，一脸敬畏：

    “苏苏大姐……您真是……”

    “真什么真？！”苏苏猛地转身，小辫子一甩，火力旋即转移，“就是你！平时太惯着他们了！什么事都想着自己扛，不把话说清楚！不给他们立规矩！才有今天这种破事！”

    在苏苏强大的气场笼罩下，刚才还满脸疲惫的基地领导瞬间怂了，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苏苏大姐说得对！是我的错！以后一定改！一定加强思想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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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杰站在奕顺的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足足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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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那句“好好道歉”还在耳边打转，心里别扭得厉害，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昏暗得厉害，只有一盏低瓦数的浅黄色台灯亮着，微弱的灯光像一颗垂死的恒星，勉强照亮了椅子上那个落寞的背影。

    奕顺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目光穿透窗户，投向外面那片被浓重黑暗和稀疏星光统治的末世夜景。

    即使奕杰走了进来，他也纹丝不动，仿佛与窗外的虚空融为一体。

    “吃饭了。”

    奕杰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可回应他的，只有窗外风刮过楼体的呜咽，和更深的沉默。

    片刻的僵持后，奕杰眉头微蹙，心里暗想：

    叫了就算完成任务虽然道歉省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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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撇了撇嘴，转身就准备离开。

    就在他的脚尖刚转向门口的瞬间——

    “我的世界……”

    一道颤抖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奕杰的脚步猛地停住，没有回头，却像被无形的钉子牢牢钉在了地板上。

    “……一直以来，只有……那个实验室。没有怀疑，没有渴望，只需要执行指令，活着或者死掉，就这么简单。直到……”

    “……直到玲儿闯了进来。”

    奕顺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脸——

    温柔的眉眼，狡黠闪烁的眸光，还有那总能穿透阴霾的笑声。

    “不知什么时候，我开始…开始……想象她描述的那些东西。外面的色彩、糖果的甜味、风拂过脸上的感觉……那些我从未真正‘感知’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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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顺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昏暗的房间，聚焦在奕杰的背影上。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冰蓝色的瞳孔里盛满复杂的情绪——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这个一直针锋相对的人说这些。或许……是因为，整个基地里，只有眼前这个人……曾真正体会过他此刻的感受……？

    “我一直……看不起你。”

    “我觉得你的一切……你的记忆，你的‘感情’……都是植入的赝品。我以为我拥有的才是‘真实’的起源，我才是和玲儿羁绊最深的人。直到……”

    “……直到真相出现。我才发现，‘真实’……根本不存在。”

    奕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表情，眼神深处，却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是第一次，他从这个令他厌恶的“原主”身上，感受到某种……他不愿承认的、熟悉的痛——

    那种被剥夺了根基、在虚无中挣扎飘荡的恐惧……

    他没有说话，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良久，他缓缓走到床边，重重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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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看奕顺，而是侧过脸，望向了那片深邃的窗外，懒懒地丢出一句：

    “真啰嗦。”

    “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谁管你是原主还是克隆体？记忆是真的假的，有个屁用？玲儿教我开罐头的时候，你不在。苏苏骂我的时候，你不在。我跟孟军他们守基地的时候，你更不在。我的人生是我自己过出来的，跟你那些实验室的破烂记忆有半毛钱关系？”

    奕顺的身体微微一僵，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奕杰的侧脸。

    奕杰微微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嘴硬模样：

    “我管你想不想得开，反正南极我必须去，玲儿我必须救。你要是想窝在这里发霉，随你。”

    他顿了顿，还是咬了咬牙，迎上奕顺的注视：

    “你是谁，从来不是别人定的，是你自己选的。”

    奕顺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奕杰的眼睛，心里那座已然轰然倒塌的人生基石，竟在这句话里轻轻颤动起来。

    奕杰嗤笑一声，没打算等他的回复，站起身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