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偏要撩我_第九章公司聚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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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公司聚餐 (第1/3页)

    公司的年中聚餐选了一家排场不小的餐厅,订的是包厢,桌子够大,人是全设计部加上几位合作方的代表,总共二十三个人,谢朝朝坐在中间靠左的位置,她这个方向的视线不受阻,整张桌子的情况她都看得到。

    这个位置是她自己挑的,进包厢的时候大家按亲疏和职级自动分流,合作方的代表被让到主位两侧,部门的人往下排,她赶在混乱结束之前在中段落座,观察位是她的默认习惯,去哪里都一样,视野第一,出入口第二,离话题中心的距离第三。桌上的转盘转了一晚上,菜一轮一轮上,声浪也分层,开场半小时是客气的,音量收着,都在讲行业和天气,酒过三巡之后那层客气化了,音量涨上来,笑声开始不看对象,服务员进出的频率变高,这些变化她坐在那里一格一格看着发生。

    她以前没见过裴以深在这种场合是什么样子。

    她的预期是他会更冷,那种领导架势的冷,不喝酒,或者喝一点意思一下就放下,不跟人多说,话少,偶尔点评几句,让人觉得被重视了又说不清楚为什么,然后全程保持那种居高临下的距离感。

    她的预期是错的,至少有一部分是错的。

    他喝酒,真喝,不是应付,是合作方那边的人来敬,他端起来,干了,把杯子放下,接了一通电话,走到包厢角落去接,声音不大,她没听到内容,他在电话里的样子和他在开会时不一样,更简洁,两分钟之内就挂了,回来,重新坐下,接受下一个人的敬酒。

    他喝酒的样子没有表演成分,不拖杯,不找词,别人端起来他就端起来,干了就放下,脸色从头到尾没有变过,酒量看不出边在哪里。她注意到他在这种场合的社交是一种成本控制,每一段对话给的时间刚好够对方觉得被接待了,不多一分钟,话题他不主动开,别人开了他接得住,接完不续,那个不续做得很自然,对方端着满意走开,位置让给下一个,一整晚他那个角落的流转效率比包厢里任何一处都高。

    中途有人提议让裴总讲两句,他没有推托太久,站起来说了三句话,第一句谢合作方,第二句谢团队,第三句让大家吃好,坐下,全程二十秒,掌声比给任何长篇讲话的都真诚。

    有三个人来跟他搭话,不是工作上的,是那种带着明确目的的搭话,谢朝朝都看见了,一次是合作方的一个女负责人,一次是部门里的新人,一次是赵昆介绍过来的一个他认识的人的朋友,三个人,三次,他每一次都是微笑的,礼貌的,那种礼貌是一种很精确的礼貌,它把对方拒绝在外的同时让对方感觉不到被拒绝,等到对方意识到那是拒绝,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追的借口了,他处理这件事的方式让谢朝朝看了一会儿,她不喜欢他,但她承认他做这件事比她做得好,她要是不想搭理人会直接冷着脸,他不会。

    三次的手法还不一样。女负责人是借敬酒把手机一起递过来的,他举杯,杯沿抬到一个刚好的高度,那个高度把酒接了,把手机隔在了外面,喝完放下杯子说了句什么,女负责人笑着把手机收了回去,收得也很体面。部门新人是拿一个工作问题当引子的,他把那个问题本身答了,答得完整,一个字都不往问题外面走,新人在原地站了几秒,找不到第二个问题,退了。第三个最直接,直接到旁边的人都看过来了,他还是笑着,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谢朝朝没听清,只看见对方也笑了,点头,回自己的座位去了,全程没有一秒钟冷场。三次的对象不同,路数不同,他给出的礼貌在精度上没有任何差别,一毫米都不差。

    她自己的社交配额也在被消耗,合作方有人来跟她聊上个项目的视觉,她答了,组里的人起哄让她讲那个改了四版的方案的故事,她讲了个删节版,笑点留下,报废的两个通宵删掉,大家笑,举杯,这种场合的故事都是这么讲的。

    散场的时候大概十点出头,她喝多了。

    超线的过程她后来能复盘出来,她给自己定的是两杯,按她的阈值两杯是安全线,问题出在合作方那桌的第二轮敬酒,那一轮是点名的,点到设计部三个人的名字,她的名字被点了两次,第二次是冲着上个项目来的,话说得很给面子,那种当众的给面子没有拒绝的选项,她端了,喝了,两杯的计划在第三杯上作废,第四杯之后她自己叫停了,但账已经记下了,酒的账不接受追溯调整。

    她知道自己喝多了,她的阈值她清楚,超了以后不是失控的那种,是整个人会变得很安静,话少,反应慢半拍,步子走直但手脚比平时不协调,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移了,她没注意到,是旁边的同事告诉她的,她说了谢,然后往外走。

    她本来走到了停车场门口,她的车在里面,她有喝了酒开车的计划,大约是两杯,她以为两杯没过线,但今天超过了,她站在停车场门口,把自己的状态评估了一下,判断不宜开车,然后站在那里,想了想打车的事。

    打车软件叫出来,她输了半条地址,手指有点不服管,她把那半条地址删了重输,还是有点不对,她在停车场门口站着,看着手机,脑子里有一层磨砂玻璃,什么都能看到,但都不够清楚。夜里的风从停车场出入口灌过来,带着地下的凉,吹在她脸上,那点凉让磨砂玻璃薄了一毫米,又厚回去。

    有人把她的手机接过去了。

    她抬起头,裴以深站在她旁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他拿着她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还给她,说:"来。"

    她说:"我自己打车。"

    他说:"来。"

    他没有争,他说"来"之后就走,走往停车场内部,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去,有那么两秒钟她在考虑是不是不要跟,但她的手还握着那个没输完地址的打车软件,她把软件关了,跟了进去。

    他的车在C区靠里,那辆车她认识,见过几次,深色的,比她的车大,他开了车门,等她坐进副驾驶,然后上车。

    她去够安全带,那条带子在她手里滑了一次,卡扣对不准卡槽,咔哒两下都没有进去,然后那条带子被接管了,他伸手过来,把卡扣按进卡槽,一声很轻的咔哒,动作快得她来不及有反应,他已经收回手去点了火。那个瞬间的顺序她后来想起来是这样的,她失败了两次,第三次还没有开始,他就接手了,不问,不看她,做完收手,和换掉那串烤串是同一个语法。

    车开出停车场。车里很干净,几乎没有气味,只有空调的凉和一点很淡的、说不出来源的木质调,仪表盘的光调得很低,他开车和他做别的事一样,不急,不飘,变道之前很早就打灯,她在磨砂玻璃后面把这些一样一样收进来,收进来也没有力气分析,就放着。

    她靠着椅背,窗外的城市灯光从玻璃边缘流过去,她闭上眼睛,再睁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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