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偏要撩我_第九章公司聚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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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公司聚餐 (第2/3页)

层磨砂玻璃还在,她的脑子在安静地运转,但运转的效率是正常情况的一半,她知道自己喝多了,这件事她接受。

    "地址。"他说。

    她把地址报出来,字正腔圆,她说话的时候还是能说清楚的,这让她觉得自己的状态没那么糟。

    他导航上输了,开着,车里的音乐没有开,导航的女声被压到刚好能听见的音量,就是沉默的,她靠着椅背,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把眼睛闭上了,不是睡着,是那种闭着的休息,她能感觉到车在走,能感觉到转弯,能感觉到红灯停,然后再走。

    车停了,她睁开眼睛,不是她家楼下,是路边,他把车停在路边,发动机还开着,转过来看了她一眼,说:"到了。"

    她往窗外看,确认是她家那条街,那栋楼的楼牌灯亮着,是的,到了。她去解安全带,这次一下就开了,那个对比荒唐得她差点笑出来,喝多的人系不上,解得倒利索。

    她拉开车门,下车,把地面站稳,走进楼门,她没有回头,她不确定他在后面等不等,这件事她以为跟她没有关系,她进了楼门,等电梯,电梯里她看了一眼镜面里的自己,脸不红,眼神还聚焦,喝多这件事在她身上一向不显形,只有她自己知道系统跑在降级模式,上了楼,开门进家,把包放下,换鞋,喝了一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等那层磨砂玻璃散去。

    她在沙发上待了大约半个小时,那层磨砂玻璃慢慢薄了,她的反应速度回来了,她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然后发现有一条消息是裴以深的助理赵昆发的,发送时间是十二分钟之前,内容是:到家了吗,裴总让我问一下。

    谢朝朝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他等在楼下,等她进楼,等到赵昆问出这条消息。

    那条消息的措辞她多看了一遍,裴总让我问一下,他不自己问,隔一层,隔着赵昆,这条消息就从关心变成了流程,从私事变成了公事,那一层隔得很讲究,讲究到她挑不出任何可以多想的余地,他把这件事包装成了它最不起眼的样子,可是十二分钟前发出的这条消息意味着,她在沙发上坐着的这半个小时里,前十八分钟他的车就停在楼下。

    她回了:到了。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裴以深叫她进来。

    宿醉比她预想的轻,头不痛,只是钝,反应要多过一道关卡,咖啡下去之后好了大半。她是在赵昆来叫她之前就有预感的,昨晚那句话早上自己浮出来的时候,跟着浮出来的还有一个判断,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谢朝朝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他在桌边,他的样子和往常没有区别,早上的西装是熨过的,那个熨过的痕迹在领口是直的,她不知道他是自己熨的还是有人帮他熨,她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

    "坐。"他说。

    她没坐,站着,她在他的办公室里从来不坐,那个习惯保持到现在,她把它保持下去。

    他没有催她坐,说:"昨晚你在席间说了一句话,"他停了一下,把那句话原话重复出来,一字不差,"你记得吗。"

    谢朝朝在那句话里停了一下,那句话她现在清楚地记得,因为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那句话浮出来,像是睡觉的时候她的脑子没闲着,把昨晚的事都整理了一遍,那句话被标记出来等她醒来看见。

    让她更在意的是他的复述,一字不差,连语气助词都在原位。她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在半张桌子以外,正在接受合作方的敬酒,那个距离,那个环境音量,那种被三面招呼包围的处境,他听见了,听清了,还原样存了下来。这件事跟提案会那次是同一件事,他坐在侧面没有发言,整场会都收进去了,他的在场从来不是看起来的那个覆盖范围。

    她对一个客户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那句话本身不是不对的,她说的东西是对的,问题是场合,是那个说法让客户下不了台,她说的方式里有一种下意识的冲劲,那个冲劲平时在内部会议里是没问题的,在客户面前不是。

    "记得。"她说。

    "知道错在哪里了。"他说。

    "知道了。"

    他说:"一百下,你来选,戒尺还是手掌。"

    谢朝朝愣了一下,那个选择权她没有预料到,她以前没有被给过选择权,是他定的道具,他定的方式,她只能接,但今天他说"你来选",那两个字里有什么她还没有完全理解,但那个选择权落在她手里,她感觉到了它的重量。

    规则表出现之后,这是第一次有东西从那张表的框架里递回她手上,规则给了框架,选择给了参与,被处置的人参与决定处置的方式,这个结构她在愣住的同时就看清了,看清了也说不上来它让她感觉更好还是更糟。

    "五秒。"他说。

    五秒不多,刚好够做一轮利弊,戒尺沉,落得实,但声音脆,手掌闷,声音散得快,现在是早上九点半,这一层楼是满的,赵昆在外间,走廊里每隔一阵有脚步,她把这些变量放进去,答案自己出来了。

    她没犹豫太久,"手掌,"她说,"戒尺的声音太响。"

    理由是真的,两层都是真的,说出口的是声音,没说出口的也是声音。

    他点了点头,说:"跪好。"

    手掌一百下,跪趴姿势。

    她已经知道这个姿势怎么做了,她的身体记得,膝盖的位置,手的位置,头的角度,她趴下来,心跳是平稳的,她以为心跳会加快,但它没有,它平稳到让她有一点奇怪,她在想这代表什么,是她已经习惯了,还是这件事的性质在她的脑子里已经被归到了某一个她能处理的类别里。她没有得出结论,姿势先做完了,身体的流程和脑子的流程现在是两条线,身体那条越来越熟练,脑子这条还在原地写分析报告,两条线的进度差她已经习惯了。

    第一下落下来,她没有抖,接了,继续。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事,他今天打完每一下,会停一秒,一秒,不长,但那一秒是真实存在的,她在第三下之后感觉到了那个停,第五下之后确认了那个节律,他在故意这么做,他打一下,停一秒,然后打下一下,那个停顿不是在等她什么,是他的节奏控制。

    那一秒让她开始预判。

    她的脑子在那一秒里会把下一下的感觉预演一遍,那个预演比真实来的更让她紧张,因为预演不知道那一下会打在哪里,不知道那一下的力度是否和上一下相同,她把自己的肌rou都调动起来等那一下,结果等来的那一下每次都比她预演的更真实,更落地,那个真实感被她的紧张放大了,二十下之后她意识到那一秒的等待比那一下本身更难,那个等待占据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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