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偏要撩我_第九章公司聚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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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公司聚餐 (第3/3页)

让她没有办法再去想别的事。

    她试过不预演,告诉自己那一秒什么都不要想,就空着,大脑不接受这个指令,空白刚建立半秒,预演就自己启动了,她连试了几次,每次都输,输给自己的神经系统。她今天也没有数数,不是忘了,是数数的位置被预判占走了,那一秒的等待把她的全部运算资源都征用了,情报员今天没有上岗,岗位被另一个更耗人的差事顶替了。

    三十下之后她发现这个机制还有一个副作用,那一秒里她的皮肤会提前进入接收状态,热度还没落下来,那片皮肤自己先绷了,等真的落下来,绷紧的皮肤接到的比松弛的更完整,也就是说她的紧张在给他的每一下加码,这一顿里有一部分是她自己打的,这个认识让她哭笑不得,也退不出去。

    五十下,他在那个一秒的停顿上多停了半秒,然后继续。

    那半秒她的预演系统直接过载了,一秒的等待她已经建立了适应,多出来的半秒把那个适应打掉,重来,她不知道那半秒是检查还是变奏,可能都是,效果是一样的,她刚攒出来的一点规律感被清了零。

    七十下之后热度已经是很沉的那种了,不是掌心那种细腻的热,是大面积的、往深处渗的那种热,那种热是累积起来的,每隔一秒加一点,加到七十下之后,它的厚度已经是一种很具体的存在,她能感觉到它的层次,感觉到最外面的那层热和里面更深的那层热的温度差。

    最后二十下他的节奏没有变,还是一下,一秒,一下,她的预演系统在第八十几下的时候终于安静了,不是她赢了,是它耗完了,剩下的十几下她第一次体验到不预演的接收是什么样的,落下来就是落下来,等待就只是等待,什么都不提前发生,那十几下反而是整个一百下里最容易的。

    她的呼吸一直在控制里,她不让它乱,每一下她把那口气用鼻子顶出去,那个顶出去的动作给了她一种主动参与感,她在做一件事,不只是被动地接,她在主动地应对,那种应对的感觉让整个过程的体验不一样,不是更好或者更坏,是不一样,是有区别的,那个区别她说不清楚,但她感觉到了。

    一百下,停,那片热已经厚到读得出层次,按她这一个多月建立起来的标尺换算,这个温度对应的是扎实的绯红,一整片,没有缺口。

    他停的那个时刻,她的呼吸自动深了一口,那口深呼吸是她的身体知道结束了之后做的,不是她主动决定要深呼吸的,身体先知道了,然后她才知道。

    他扶她起来,那个扶是把她从趴着的姿势扶起来,起身的瞬间血往下走,眼前暗了半秒又亮回来,他的手在她手臂上停了一秒,那只手在那半秒里是她唯一的支点,确认她站稳了,然后松开,她离得近,闻到他衬衫袖口的气味,很干净,像是刚洗过不久。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衬衫,把下摆整理了一下,那个整理是习惯性的,他自己大概没意识到他做了,就是发现衬衫乱了,然后理了一下,那两秒钟她站着没有动,那个没动不是僵住,是允许,允许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这个区别她是事后才分辨出来的。

    谢朝朝低头看了一眼他整理完的衬衫下摆,它现在是平的,她刚才自己没注意到它是乱的。

    "下次喝酒有人陪着。"他说。

    "我不需要人陪,"她说,"我自己喝酒自己负责。"

    "你需要。"他说。

    那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是一个判断,他把那个判断说出来,语气是那种不打算争论的平静,不是命令,也不是要求,只是说了一件他认为是事实的事。

    谢朝朝想了想,没有反驳。

    她有反驳的能力,她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说,她大多数时候一个人喝酒是安全的,这件事只是例外,例外不代表她需要人陪,她不是那种自我管理能力差的人,她有足够的判断力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昨晚只是高估了自己的阈值,并不代表她"需要"什么。

    但她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她把它们留在脑子里,说了声"好了",拿起她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平板,走到门口,出去。

    她在走廊里把那件事想了一遍,把昨晚那个停在路边等她进楼的细节想了一遍。

    还有那条安全带,她失败了两次的卡扣在他手里一次就位,那声很轻的咔哒,她记得比昨晚很多更大的事都清楚,磨砂玻璃滤掉了那么多东西,偏偏把这一声留了下来,存档的清晰度高得没有道理。

    他让赵昆发那条消息的时候,他在楼下等,等她进了楼,等她安全了,等到她回了消息,才走。

    那个细节她没有在昨晚的时候意识到,是今天早上起来才想到的,想到之后她没有立刻把它归类,它就在脑子里放着,她整理了一下她的工位,喝了杯咖啡,它还放在那里,她去吃了早饭,它还在。她的归档系统平时处理这类事情很快,见到,分类,入库,不留悬挂项,这两个细节不进任何一个现成的抽屉,卡在分类这一步,卡了一个上午。

    她对自己说:他只是怕我出事影响公司。

    这个解释是她找到的最近的、最不需要进一步思考的解释,下属喝多了,出了什么事,最后一定要追溯到公司,他有充分的职业动机去保证她安全到家,那不是什么特别的事,那只是一个有风险意识的上司在做他该做的事。

    这个解释她放在那里,让它站在那里。站得不算稳,那条安全带不太归这个解释管,怕下属出事的上司会把人送到,不一定会在副驾驶替人扣卡扣,这件事她知道,知道了也先不处理,解释有一点漏风不影响它先用着,很多解释都是这么用的。

    然后她开始工作,用一下午把今天的事情做完,效率很高,她的状态是清的,早上那层磨砂玻璃完全散了,脑子转得很快,她做完三件事,往椅背上一靠,随手把桌上的笔拿起来转了两圈,发现自己想起了他昨晚在餐桌边的样子,他拒绝第三个来搭话的女生的时候,她在斜对面,那个角度她看得很清楚。

    她看得很清楚,也记得很清楚。

    三次里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第三次,她想了想是为什么,可能因为第三次的对方最漂亮,理由最正当,换一个人多少会给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多半秒的笑,或者半句多余的客气,他没有,三次的礼貌在精度上完全一致,一致到说明那不是一次一次的现场决定,是一个已经关闭的类目,来的是谁都不重要。她意识到自己在分析这个的时候已经分析到一半了,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转着的笔。分析是她的本行,她拿分析当尺子量方案,量客户,量这份工作,现在这把尺子自作主张伸向了别的地方,量他的礼貌的精度,量一声咔哒的清晰度,尺子不问用途,她也暂时不问。

    她把笔放下,打开下一个文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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