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媳ntr(ntl)_老铁匠听琴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老铁匠听琴 (第1/2页)

    个把月过去,白露辞安安稳稳地在陈大驴家里住了下来。

    就像陈金梁说的,他父亲为人不错,只是面貌凶恶点。他在家里住着,老铁匠好像也接受了他跟陈金梁的事,不曾反对过半个字。

    也或许是没有接受。

    白露辞有点拿不准陈大驴的态度。

    他坐在檐下剥豆子的时候会想这件事,躺在床上的时候也会想这件事。要说陈大驴反对,那是半点没有的。日常话少,却不曾有过刁难,不曾有过冷眼,更不曾有过那种藏在客气底下的看不起。

    他在富商家里住过,那种不动声色把人往外推的手段他见过太多,但陈师傅不是那样的。

    可要说接纳他,又不像。

    具体怎么个不像法,白露辞一时也说不上来。他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终究不是寻常人家能坦然接受的。

    可要是真的不接纳他,总该有些表示吧?

    没有,什么都没有。

    可是也不至于无视他吧?

    虽然陈大驴面上客客气气,见了他会点头,吃饭的时候会等他一齐动筷,偶尔还会在饭桌上推一推菜盘,把rou多的那一盘放到他跟前。

    也没当看不见他这个人,有的时候也会叫他做些事。去后院摘把葱,把晾干的衣裳收回来,搭把手搬一袋米。都是极轻的活,轻得像是随便寻个由头让他动一动。

    眼里也没有鄙夷等异样的眼神。陈大驴平日话就少,经常一个人闷头做活,打铁的时候就只盯着铁,吃饭的时候就只盯着碗。可有的时候,白露辞站在院子里,站在他面前,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陈大驴的目光从他身上飘过去了。

    他明明站在那里,一个大活人,可在那道目光里,他好像变得很轻,很薄,像一缕烟。有的时候一接触到这样的目光,白露辞就莫名有一种自己是空气的感受。

    好歹他一个大活人呢!

    可陈大驴这种没有恶意,没有冷落,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笨拙。好像不是不想看他,是不敢看。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一个比自己高大半个头、胳膊粗得像铁锤把子的中年男人,居然不敢看他。

    非接纳非无视的,稍微觉得有点怪。

    初秋午后,和风微徐,阳光异常温暖,暖得能透进人的心底。那种暖不是夏天的灼热,是秋天的温存,薄薄地铺在皮肤上,像有人拿晒过的棉布轻轻盖在你身上。

    青石灰瓦的小院一如既往地平静。不对,比起往日的悄无声息,今天的小院不一样。有琴声。隐隐的,从院子深处飘出来,像是桂花香里多了一条看不见的溪流,从某扇半掩的窗棂后面淌出来,穿过满院暖阳,绕过墙角那棵挂满青枣的老树,一路流到院墙外头。

    琴声婉转悠扬,余音缭绕,从小院飞出来,透着一股轻松惬意。那琴音并不繁复,像是弹琴的人只是在随心而动。琴音落在耳朵里又轻又柔,像猫用尾巴扫过脚踝。正如现在的白露辞一样,对目前平稳的生活很满足,发自心底的愉悦。

    陈大驴从地里回来时,日头还高高挂着。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打造兵器的手艺足够他衣食不愁,比一般打锄头镰刀的同行进项多出不少。加上这几年零零碎碎攒下钱来买地,东一块西一块地买,竟也有了四十来亩上等田地,二十多亩中等田地和十几亩下等田地,挤挤凑凑约有百亩地。加上陈大驴家里统共就两口人,日常就自己一个人住,除去自己吃的用的,剩下的收成换成钱,比打铁挣得还多。

    照理说有了这份家业,尽可以坐在屋里当他的小地主了。可他还是要自己去地里转转,有时给短工搭把手,有时就只是站在田埂上,看着黄澄澄的稻穗在风里弯腰,一片一片地晃,光是看着就心里舒坦。

    他一把子力气,干活也比别人快,所以地里忙完了也回来得早。偶尔就能撞上白露辞在家里弹琴。

    说起白露辞,陈大驴很纠结。先不说一个大男人是自己的儿媳妇这档子事,就算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吞进了肚子里,也还有一个问题绕不过去。

    白露辞那张脸。

    他到现在还是不敢正眼看超过三息。一看就胸闷,一看就发愣,一看就觉得自己手里的锄头、脚上的泥、脖子上的汗,都脏得不像话,怕把那月光呵化了。

    但这些都还能忍,他能背着白露辞喘气,能把rou切小,能不看那张脸光闷头吃饭。

    唯一让他觉得诡异的是,他能听出来白露辞在弹什么。

    他不懂琴,以往的乐曲对他来说就是村里的戏台子,锣鼓一敲,唢呐一吹,大家热热闹闹挤在一处,图个喜庆。偶尔去城里买东西,路过有说唱的茶馆,听见里头二胡拉得呜呜咽咽,他就皱眉,听不惯,觉得悲戚戚的,一点都不喜庆。

    不好听。

    有钱人喜欢听这玩意儿?

    那时妻子还在,总是笑他,说人家那叫高雅,要慢慢品味。陈大驴一声不吭,嘴上不反驳,心里却总是犯嘀咕。吃饱了撑的不喜欢开心热闹的,喜欢什么独处出尘,陶冶情cao就要听这种冷凄凄的声音?村里的丧事都比这个热闹。

    但是现在陈大驴觉得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听到白露辞的琴声,他才发现,琴的声音的确好听。跟戏台子上的锣鼓不一样,安安静静的,可就是听得人舒舒服服的,像春雨滴在瓦片上,像溪水绕过石头,连弹琴的人也格外好看。

    陈大驴站在院墙拐角,手里还提着一把锄头,锄刃上的泥半干,褐色的土渣往下掉了几粒。

    琴声从后院传来,他听了一阵,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初秋的太阳还带着暑气,晒得人脖颈发烫,但风已经不像三伏天那样闷了,吹过来带着一丝凉丝丝的干爽。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