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中的七重身_阿川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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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川 (第2/3页)

起阿木也说过这句话。还有苏禾。好像每个人都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等待,习惯了不说什么。

    面端上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rou面,上面飘着几片香菜。那个女人放下碗,又走了。

    许诺拿起筷子,慢慢吃。阿川也吃,吃得很快,但不急,像经常在这种地方吃饭的人。

    两个人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是另一种。像都知道对方不想多说,像都习惯了一个人吃饭。

    吃到一半,阿川抬起头,看着她。

    “你那车,”他说,“最好找个修理厂看看。传感器有问题,拖着不好。”

    许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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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有个镇子,有修车的。”阿川说,“大概六十公里。”

    “好。谢谢。”

    阿川没再说话,继续吃。

    许诺也继续吃。

    窗外,一辆大货车开过去,轰隆隆的,震得窗户轻轻响。

    她看着对面那个人,看着他低着头吃面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那个念头——他一个人跑了七八年,车上是不是也像她一样,装着很多说不出口的事?

    不知道。

    但她没问。

    只是继续吃那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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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吃完了。碗里剩下一点汤,油汪汪的,飘着几片香菜。

    阿川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许诺也放下了筷子,没急着走。

    两个人坐着,没说话。

    窗外又开过一辆车,轰隆隆的,震得窗户轻轻响。那声音远了,又安静下来。

    “我以前也有家。”阿川突然开口。

    许诺愣了一下。她看着他。

    阿川没有看她。他还在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停着的货车,看着灰扑扑的停车场。

    “结婚五年。”他说,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有个女儿。今年应该七岁了。”

    许诺没有说话。她只是听着。

    “三年前。”阿川顿了顿,“她妈带着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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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再也没见过她们。”

    许诺的喉咙紧了紧。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川转过头,看着她。那个眼神,沉的,但又不完全是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压着,压了很多年。

    “孩子那么小,”他说,“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许诺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晒得黝黑的皮肤照出一点光。他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有光的亮,是另一种。像有水在里面,但不会流出来。

    “你……”许诺开口,又停住。

    阿川收回视线,又看着窗外。

    “我跑长途,就是因为不想待在原来的地方。”他说,“到处都是回忆。客厅里她的玩具,墙上她的画,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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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说完。

    许诺知道那种感觉。

    那些回忆。那些到处都是的东西。躲不开,忘不掉。

    “她叫什么?”她问。

    阿川沉默了一会儿。

    “小月。”他说,声音更低了,“月亮的月。”

    许诺没再问。

    她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对面那个人,看着他那双藏着很多东西的眼睛。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去,落在塑料桌上,落在吃剩的碗上,落在那层亮晶晶的油渍上。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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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川站起来。

    “走吧。”他说,“还得赶路。”

    许诺点头,也跟着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停了停,没回头。

    “谢谢你请我吃饭。”

    然后他走了。

    许诺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那背影,和之前一样。瘦高的,有点孤独,但走得稳稳的。

    她突然想起怒者说过的话。

    “你不敢做的,我替你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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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川呢?

    他不敢做什么?

    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心里的东西,比那辆货车装的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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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诺站在小饭馆门口,看着阿川的背影走远。

    他走到他那辆大货车旁边,拉开车门,上去。没有回头。车门关上,发动机轰隆隆响起来,货车慢慢开出停车场,上了路。

    她站在那儿,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她才慢慢走回自己的车。

    坐进驾驶座,没发动。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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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里全是阿川说的那些话。

    “我以前也有家。”

    “有个女儿。今年应该七岁了。”

    “她妈带着她走了。”

    “我再也没见过她们。”

    还有他提到女儿时那个眼神。沉的,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压着,压了很多年。

    许诺闭上眼睛。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小北那种轻轻的、小心的。不是阿夜那种懒懒的、软软的。

    是另一种。沉的,冷的,从很深的地方慢慢往上涌。

    怒者。

    “他和我一样。”那个沉沉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比之前更近,更清晰。

    许诺睁开眼睛。

    “你也听见了?”她在心里问。

    “嗯。”

    “他说的那些……”

    “我听见了。”怒者打断她,“他恨。恨那个女人,恨自己,恨所有事。”

    许诺没说话。

    怒者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力气。

    “我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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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诺的心跳快了一点。

    懂?

    “你懂什么?”

    怒者没有回答。

    但那股感觉越来越强,沉的,冷的,像要从身体里冲出来。许诺握紧方向盘,深吸一口气。

    “你别出来。”她在心里说。

    怒者没有说话。

    但那股感觉没有退,只是停在那儿,像在等什么。

    “现在不行。”许诺又说,“不能在这里。”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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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的沉默。

    然后那股感觉慢慢退下去。不是消失,是退。退到深处,退到那个属于他的角落。但和之前不一样——这次他没有完全蛰伏。他还在那儿,醒着,等着。

    许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睁开眼。

    车窗外面,阳光照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反着白晃晃的光。几辆货车停着,几个司机蹲在阴影里抽烟,说话,偶尔笑几声。

    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阿川。他的故事。他的眼神。他说的那些话。

    还有怒者的那句“我懂他”。

    她突然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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