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道通为一(上) (第3/3页)

 前后折腾了二十多天，好不容易列了六个人的候选名单。他满心以为自己只是个“星探”，万万没想到，最后连自己都被直接拉进了剧本里当主演。

    这转变让他忍不住想笑，又觉得有点荒唐。

    “没错！”

    玲儿扬起下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小得意，像个成功“坑”到人的孩子。

    “而且，你可不是普通委员哦！你可是民间委员会的会—长—大—人！”

    她故意把“会长大人”四个字的尾音拖得老长，还对着屏幕眨了眨眼：“看！我给你安排了这么帅气的角色！够意思吧？”

    刘子朋只觉得太阳xue的血管跳得发疼，手按上去都能感受到那股头疼劲。

    末世前他是说一不二的部门总监，把一叠叠定价报告“啪”地摔在玲儿桌上，逼着她加班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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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天道好轮回。

    这“会长”头衔哪里是帅气男主，分明是顶扎人的荆棘冠冕。

    一想到往后要天天跟军方掰配额、跟乌洛波洛斯扯定价、还要盯着委员会不跑偏，未来怕是连好好睡一觉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旁的奕始接过话头：“是我坚持的。她上周采样后晕了半小时。现在既要配合研究，又要处理委员会庞杂的事务，负荷太大了。”

    “她说……这件事，只能托付给你。”

    刘子朋心中瞬间了然。

    玲儿的性子向来倔强得很，从不轻易麻烦人，能说出“托付”二字，是真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了。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对着屏幕郑重点头：“放心，交给我吧。这20%的配额，是底层民众最后的活路。我会守住它，绝不让任何人动一分一毫。”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玲儿连忙对用力拍了拍胸脯，“我是特别顾问！遇到难题，不管是半夜还是凌晨，只要你找我，我肯定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气密门“嘶”地滑开，尉迟的身影伫立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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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三分钟。”

    玲儿和奕始对视一眼。

    玲儿连忙朝着屏幕挥了挥手，急声道：“先这样！有事随时联系！”

    奕始快速按下切断键，全息屏幕瞬间暗下。

    几秒后，光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浮现的，是特斯卡。

    “按照协议，”奕始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完整的‘转录—分泌’反应动态模型数据，已通过三重量子加密传输——每层密钥单独绑定对应的生物特征，除了你指定的接收端，无人可破解。”

    屏幕底部的进度条以rou眼可见的速度爬升。

    “传输完成”的提示弹出。

    “至于‘异能增强因子’的关键基因元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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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始侧过身——

    尉迟笔挺地伫立着，戴着黑色防护手套的双手捧着密闭金属箱，箱身刻着乌洛波洛斯的蛇形暗纹。

    “由尉迟队长亲自押送，直到你指定的实验室，中途不接触任何第三方。”

    特斯卡看着接收成功的确认提示，嘴角慢慢勾起抹满意的弧度。

    他将雪茄凑到唇边，深吸一口。

    一个烟圈从他唇间缓缓吐出，悠悠飘向光幕里的“基因元件”字样，为这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画下一个句号。

    就在烟圈在屏幕上投下模糊影子，办公室的暖光、雪茄的醇厚香气，让这场交易映衬得格外“体面”时——

    “特斯卡董事长。”

    玲儿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利用科技铸造屠刀、编织牢笼、收割生命……当你沉醉于这一切时，你真的觉得……自己和外面那些没了理智、只知吞噬的行尸走rou，还有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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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斯卡的眉梢像被细线轻轻扯了下。

    他没急着开口，只是再次深吸了一口雪茄，让更多的烟雾弥漫开来。

    “区别？”

    他的声音裹着雪茄的醇厚，却藏着讽刺的尖刺：“科技本无善恶，跟火焰一样——用它取暖还是焚城，只取决于执火者的心。”

    “我只不过用它，在废墟上收割我应得的果实。”

    烟雾慢慢淡去，最后一缕轻烟飘向屏幕。

    特斯卡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当你们同意交出‘异能增强因子’的那一刻起……”

    他的目光扫过玲儿和奕始：“我们所有人，就已经是同类——我们都是渴望力量、甘愿被力量异化的……丧尸。”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我选择拥抱这异化，用它去狩猎。而你们……还在徒劳地为自己披上名为‘拯救’的遮羞布罢了。”

    “为了生存，灵魂早已明码标价，谁又能比谁更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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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骤然暗成一片灰黑，连特斯卡残留的烟圈幻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玲儿僵在原地。

    她双手在身侧握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才让她觉得没那么恍惚。

    “我……不想承认他说得对……”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可是……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奕始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紧握到发白的拳头。

    等她慢慢松开那僵硬的力道，才轻柔地将她转过来，把她完完全全拥进了怀里。

    为了所谓的“守护”，谁不曾与魔鬼握手？

    喊着要打破吃人的规则，可谁不是默许了这弱rou强食的游戏？

    那些曾经清清楚楚的底线，在名为“生存”的泥沼中，是否早已模糊不清？